李伯的情緒稍稍緩和了幾分。
於是乎,其人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幾人的經歷。
大抵不過是因為得了錢貨,進城購置,尋了夥計,又恰巧發現了呂平在募兵,因為感激呂平,想要為呂伯做些什麼。
又因為募兵點的人多,這才專門挑募兵點附近進行宣傳。
幫著呂平募兵,盡些微薄之力。
也因為他們就在募兵點宣傳,這才被早就覺得不太對勁的牽招、呼廚泉給發現,當場給捉了過來。
呂平算是明白了。
為何歷史上,那劉備為何能有那般高的人格魅力,能夠教萬千的鄉人,主動棄家,僅僅相隨了。
唯「德」而已。
自己不過是稍稍給鄉人們分發了些許的財貨,便能惹得這麼多鄉人,為自己自發做事兒。 讀好書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施德數人,尚且如此;那施德百人、萬人、百萬人呢?
怕不是振臂一呼,便天下景從了!
呂平心中若有所思。
而圍觀的眾人。
瞧得這一幕,再聽得兩人的對話,也早就聽清楚了,其中的內情了。
畢竟...
這番極為濃鬱的情緒流露,是演的,不是演的,在場的都是人精了,又如何看不出來呢?!
眾人的神情,愈發的複雜了。
畢竟...先前該罵的都罵了,該落井下石的,也都落井下石了,現在忽然反轉了,要教他們的臉麵往哪裡擱?!
隻是...這群文吏們神情複雜,那身為大儒弟子的牽招,卻果斷的很。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
這牽招便上前,極為認真地衝著呂平行了一禮。
「倒是招錯怪呂兄了。」
「呂兄之德,實在是教招自愧不如。」
起身之後。
這牽招又是滿臉感慨。
「施恩者無心,受恩之人卻存心相報。」
「等晚些回去,招定然幫著呂兄宣揚今日之事,此事若是傳出,必然能在士林之中流傳,不失為一件雅事!」
「像是呂兄這般的人物,除卻了我師,也就我家大兄,能夠勉強媲美了。」
在牽招向自己行禮致歉的時候。
呂平也沒有傻站著受之,他連忙上前,攙扶起這牽招。
畢竟是跟著大儒樂隱學習的,又在歷史上留有名氣,多少是個人物,不說收攏,畢竟自己現在才什麼地位了,但交好總歸是沒錯的。
此時。
聽得牽招口中的這句大兄,呂平愣了一愣,他心中有所猜測,下意識地開口道。
「你家大兄?」
「極為出名嗎?平聽說過沒有?到底是何等人物,能教子經拜為大兄?」
牽招擺了擺手。
「非是甚麼出名人物。」
「不過是涿郡一破落遊俠罷了,隻是性情與招格外相投,因而拜為大兄,相約刎頸之交。」
「哦?」呂平心中微動,又是繼續問道。
「這等人物,其姓名為何?現居何地?」
見得呂平竟然對自家這大兄這麼感興趣,牽招也就難得多說了幾句。
「其名劉備,字玄德。」
「前些年,曾入雒陽跟著大儒盧植盧子乾讀經傳,這兩年剛剛回鄉,在鄉中糾集遊俠,靠著護送商隊過活。」
「其人悍勇,雙臂極長,擅使長劍,性情仗義,又善施錢財,在涿郡一地,小有名氣。」
聽得真是劉備。
呂平的眼睛愈發的亮了,他笑眯眯地繼續問道。
「既然能教子經認可,想必本事也極強,這北地馬上就要大戰了,咱們王方伯,手下又極缺人才,子經不如手書一封,喚你家大兄過來。」
「好男兒當建功立業,又何必教他在家中蹉跎歲月?」
聽到這話。
牽招愣了一愣,卻是恍然了起來。
「方伯確實待招不薄。」
「招在此處暫留,先前卻是沒想到教我那大兄過來!」
「招倒是可以與他手書一封,不過...我家那大兄,性情極有主見,其人過不過來,倒是不好說了。」
聽得這牽招真要與劉備寫信,喚他過來,呂平一時倒是極為歡喜,笑得都有些合不攏嘴了。
兩人相談極歡。
隻餘下那剛剛說話做事兒極沖的呼廚泉,一時間頗為侷促,不知道自己是要留還是要走。
至於餘下的眾文吏,此時更是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
城外。
早就聚攏了數十的人手,或是官署中的吏卒,又或是早就聽聞這蔡邕蔡伯喈名聲的世家豪族。
此時,熱鬧非凡。
甚至...由於聚攏的人手過多,還頗有些具有商業頭腦的鄉人,擔著貨物、飲食,來到這兒處販賣。
由於身材過為高大,在人群之中就像是鶴立雞群,格外顯眼的呂布,此時剛剛從審配手中要到了點兒錢貨。
正捏著買到的青團,往嘴裡麵送去。
遠處。
數輛馬車,盪起淡淡的煙塵,朝著這九原城趕來,愈來愈大。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快看!」
「那蔡伯喈到了!」
前來迎接的眾人們,便俱是滿心歡喜,抬起腳,朝著遠處看去,見得遠處真的有馬車行來,這一眾的鄉人們,便愈發的激動了。
你推我,我推你,推搡著便連連地朝著前處趕去。
審配同樣擠在人群之中,順著人流朝著前方擠去。
隻是...
擠著擠著,他忽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扭頭,隻見得,那呂布呂奉先此時竟然沒絲毫不慌,甚至還在捏著青團吃。
「奉先,走了!」
他高聲地喚了幾句。
見得呂布好似沒聽到一般,毫無反應。
審配冷笑一聲,他沒好氣地躋身返還,從呂布手中奪過青團,而後,便一把扯過呂布,擋在身前,朝著前方擠去。
隨著眾人的擁擠,馬車愈來愈近。
終於。
馬車緩緩停下,落了眾人的身前。
就在一眾人的翹首期盼下。
一個五短身材、身著長袍、滿臉倨傲的小老頭,仰著頭,撅著鬍鬚,掀開門簾,從這馬車之中,緩緩踱步而出。
他立在馬車上,用鼻孔對著眾人,緩緩地衝著眾人行了一禮,口中說些感謝的話語,不過縱然口中感謝,這蔡邕蔡伯喈麵上的倨傲神情,卻始終沒能消散。
此人這般倨傲,頓時便惹得有些人心生不滿。
就比如說是呂布。
他站在稍後方,望著這馬車上的蔡邕蔡伯喈,眼中若有所思,而後扭頭,小聲衝著身側跟他一同過來的審配吐槽道。
「這便是那名滿天下的蔡邕蔡伯喈?」
「長得怎麼這般的醜?」
聽到這話。
審配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笑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奉先,怎麼說話呢!?」
「這叫做長相奇特!名人都是這般的!」
說著。
這審配便要扯著呂布上前,去與那審配行禮。
隻是...
不等他們上前。
城內,忽的便湧出了數十扈從。
以其中一人為首,儘是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一輛裝飾極為奢侈的馬車,直直地衝著前方行去。
「敢問,前方便是那名滿天下的蔡邕蔡伯喈嗎?!」
「我家府君有請!」
審配愕然,定睛看去。
他萬萬沒想到,這前兩日才被自家方伯羞辱過的五原郡郡守王智,此時竟然主動出城,前來迎接這蔡邕蔡伯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