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絡腮鬍紳士定下“明日之約”的當晚,華生卸去偽裝,乘馬車回到了貝克街221號。
到了門口,他纔想起自己並沒有鑰匙。
“咚咚。”
他輕輕叩響門扉。
“誰?!”
門內傳來不耐煩的聲音,夏洛特猛地拉開門:“沒看見暫停營業的牌子嗎?而且能不能請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華生低頭看著許久不見的夏洛特,唇角輕輕揚起,柔聲道:“夏洛特,是我,華生。”
聽到熟悉的聲音,夏洛特像是愣住了,緩緩抬起頭。
當那張熟悉的麵容映入眼簾時,她的眼眶瞬間濕潤起來:“華生……你終於回來了。”
“嗯。”
華生點點頭,隨她走進屋內。
“怎麼樣?這麼久沒見,有沒有想我?”
迎接他的,是夏洛特結結實實的一記直拳。
華生全然沒料到這一出,躲避不及,胸口正正捱了一拳。
“咳……”
他重重咳嗽一聲,嘴角竟溢位縷縷鮮血。
“什麼?!”夏洛特瞬間慌了神,她剛才明明沒有用多大力氣:“華生,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這樣,快,我們馬上去醫院!”
“沒事。”華生將口中的紅色液體吐掉,隨即用水漱了漱口:“那不是真血。隻是把紅色紫蘇和酢漿草嚼碎後混合出的紅色汁液罷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華生不知何時會遭遇危險,這些用於偽裝的道具最好永遠派不上用場。
但今晚,倒是個小小的例外。
“華——生——!!!”夏洛特氣得聲音發顫:“你知道我剛纔有多擔心嗎?!”
“隻是看你眼眶紅紅的樣子,想逗逗你而已。”華生笑了笑,將備用的植物藥包悄悄藏回口中。
“話說回來,你剛才見到我時,為什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處理完這個小把戲,華生提出了真正的疑問。
“因為……因為你已經快兩周沒回來了啊!”
提起這事,夏洛特鼓起臉頰,氣呼呼地說道。
“我既然偽裝成上流紳士,自然不能輕易回到這裏。這麼明顯的破綻,若是被人察覺了怎麼辦?”
華生理所當然地解釋道,隨即略帶調侃地問,“你該不會……是在擔心我吧?”
“哪有……”夏洛特把臉埋得很低,聲音悶悶的:“我隻是怕你再也不回來了而已。”
“什麼?這怎麼可能!”華生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
包吃包住,週薪五鎊,做的還是自己喜歡的工作,外加一位人形自走空氣凈化機在身邊,他怎麼可能有任何理由放棄這份差事?
“真的?”
“真的。”
華生輕輕拍了拍夏洛特的腦袋,試圖讓她安心。
“而且,我查案期間的所有開銷不都是你在支付嗎?既然知道我還在用你的錢,怎麼還會擔心我跑掉?”
華生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我怕你隻是因為錢才留在我這兒……實際上心裏討厭我討厭得不得了,現在有了機會,就會在外麵花我的錢,但是再也不回到我這裏來。”
夏洛特的聲音越來越小,隱約又帶上了哭腔。
華生卻越發困惑了。
“那你停止替我付錢不就好了?”
“我擔心那樣會影響你調查……”
明明相信他是在認真查案,卻依然無法剋製內心的不安嗎?
華生忽然問道:“夏洛特,算上我,你一共有幾個朋友?”
夏洛特遲疑片刻,還是老實回答:“兩個。華生,還有尤莉婭。”
“怪不得。”
華生覺得這樁案子也水落石出了。
給予他獨立調查權力的,是夏洛特。
害怕他離開的,也是夏洛特。
她既有不顧非議,執著追夢的勇氣,也藏著一顆渴望同伴的,無比柔軟少女心思。
“我向你保證,夏洛特·福爾摩斯,我永遠不會離開你身邊。”
華生沒有用“約翰·H·華生”這個假名,而是在心中,默默加上了那個不足為外人道的真正的姓名。
“……嗯。”
夏洛特輕聲應道,抬起頭,眼裏還泛著淺淺的水光。
“我相信你。”
短暫的溫存過後,夏洛特迅速切換回工作狀態。
“所以,你調查到了什麼?”
“我……”華生本想直接說出結果,但想到方纔的對話,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其實我根本懶得調查這麼簡單的案子,這兩周不過是拿著你的錢到處逍遙快活罷了。”
“真是拙劣的謊言。”夏洛特輕哼一聲,卻沒有深究,而是攤開了最新一期的《泰晤士報》。
“截至目前,米切爾·艾弗裡仍在積極競選下議院議員。按照報紙上公佈的時間,我週二下午四點去了卡爾頓俱樂部。”
“他當時確實在場。”
“這意味著他並未放棄競選。”華生接過話茬。
“而根據我的調查,米切爾鞭打僕役這件事應當被嚴格保密,就連與他有生意往來的紳士們都毫不知情。”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這種事。”
“嗯……”夏洛特神情複雜,卻暫且壓下思緒,繼續分析:“現在證據已經充足,基本可以確定這起委託的核心:究竟是什麼讓米切爾·艾弗裡性情大變。”
“困擾他的,是一件可能影響競選的事。甚至在他看來,這件事一旦曝光,造成的惡劣影響將遠超鞭打僕役。”
“那麼,我們現在是否該告知尤莉婭小姐委託結果了?”華生問道:“她的哥哥,正因為競選議員的壓力而飽受困擾。”
“嗯……是這樣沒錯。”
委託討論暫且告一段落,華生起身準備回到房間。
就在他即將關上房門的瞬間,夏洛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華生,謝謝……謝謝你的體貼。”
“哼,”華生模仿著她平時的語氣,輕輕一笑:“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在他眼裏原來是這樣的嗎?”
夏洛特不禁陷入沉思。
但很快,她的思緒又被先前的疑點佔據。
華生說,米切爾鞭打僕役的事“嚴格保密”,連生意夥伴都無從知曉,那尤莉婭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憑藉著妹妹的身份?但她明明連米切爾的家門都無法進入,更別提與宅邸裏麵的僕役進行交談了。
況且,如果她說的是實話,本應很容易推斷出她哥哥的煩惱根源正是競選。
可如果她說的是謊話……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尤莉婭……”
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夏洛特心事重重。
“你可是我……僅有的兩位朋友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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