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芙蕾雅見狀,不禁問道。
這一問,夏洛特更是憤憤不平:“蘇格蘭場的人說,我們隻需要調查醜聞信的事。其他任何案件,都不歸我們管。”
“嗯……”華生陷入沉思。
莫非蘇格蘭場高層儘是些酒囊飯袋,連這兩件事之間可能存在聯絡都看不出來?
還是說……他們隻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們心裏或許也清楚,想在三天內查明真相幾乎不可能。
因此,他們真正要的結果隻是醜聞信不再出現,而非揪出真兇,查明原委。
此刻拒絕派遣法醫,或許正是為了提醒他們這一點?
“無所謂了。”
華生搖頭,深吸一口氣,望向屍體的眼神裡,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專註。
無論過程如何,結果都一樣:蘇格蘭場不會派人來協助屍檢了。
“隻能我自己動手了。”
華生並非專業法醫,身上自然沒有解剖工具。
萬般無奈下,他隻能讓附近圍觀的人取來家中最鋒利的廚房刀具。
例如屠宰刀或剔骨刀,可在緊急情況下暫時代替解剖刀切開麵板,但最大的問題在於,它們極易破壞重要器官與潛在證據。
拿到沉重的剔骨刀與剪刀後,華生並未急於動手。
他先將刀尖在火焰上反覆灼燒消毒,儘可能將汙染風險降到最低。
“夏洛特,你在旁邊幫忙記錄屍檢情況。”當華生將剔骨刀尖對準屍體胸膛時,出聲提醒道。
稍後他必須全神貫注於解剖,並及時做出屍檢判斷。
若是要將所有屍檢發現全部記錄在腦子裏麵,同時展開推理,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甚至可能影響他屍檢的工作。
不如將任務分開,確保兩者都能做到最好。
“我明白了。”夏洛特鄭重地點頭。
在屍檢方麵她幫不上忙,那就把自己能做的工作認真完成。
確認一切就緒,華生控製著力度,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劃開屍體麵板,沿著胸骨正中線一路向下,直至長條狀的彎曲肋骨暴露在空氣中,才停下手。
在他的示意下,芙蕾雅接過剔骨刀,卻險些沒能拿穩。
方纔看華生操作得行雲流水,彷彿那刀毫無重量,讓她不自覺放鬆了警惕,哪知這刀竟如此沉重。
“約翰先生的力氣……竟然這麼大?”芙蕾雅暗自心驚。
看著華生瘦高的身形,她完全沒想到他會有這般驚人力道。
遞出剔骨刀的同時,華生順手接過了那柄經過火焰消毒的剪刀。
接下來,他需要剪斷表麵的肋骨,以便觀察整個胸腔。
“右側四根肋骨骨折,斷端刺入肺葉。胸腔積血量約有……”說到這裏,華生的聲音頓住了。
即便以他的眼力,也無法估測積血的具體毫升數。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胸腔內的積血量,絕對遠遠低於此類損傷通常至少會產生的500毫升。
如此嚴重的骨折,出血量卻異常之少,這意味著……
意識到自己正在分心,華生強行截斷了思緒,補完剛才未說完的話:“……積血量遠遠低於正常水平。”
現在還在屍檢過程中,他必須集中精神,繼續下去。
剔骨刀繼續向下劃開麵板,開啟了腹腔。
這血腥的場麵讓多數圍觀的前貴族們頻頻皺眉,甚至有人閉上了眼睛。
然而華生卻像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麵無表情,隻是平淡地陳述他的發現:“肝臟右葉嚴重撕裂,脾臟包膜下存在血腫。出血量同樣稀少。”
屍檢至此結束。華生脫下了手套。
與此同時,夏洛特已將事先準備好的凈水端到華生麵前。
“多謝。”華生仔細清洗著雙手,同時示意夏洛特複述方纔的屍檢記錄。
“嗯。”夏洛特點頭,一字不差地重複後,略帶困惑地問道:“積血量遠低於正常水平……這意味著什麼?”
“我覺得這是個很直接的推論。”華生提示道:“心臟就像水泵,負責將血液輸送到全身。如果水泵突然停止工作……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夏洛特先是一怔,隨即低聲自語:“水泵停了,水就不再流動……”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積血量異常少,是因為心臟早就已經停止跳動。這說明他是死後才被拋下來的!”
“沒錯。”華生斬釘截鐵地斷定:“毫無疑問,這是一起謀殺。”
“死亡時間,根據證人芙蕾雅的說法,應該在淩晨五點至七點之間。”
突然被指名為證人,芙蕾雅慌忙補充:“我隻是能確定淩晨五點他還在房間裏!僅此而已!”
華生瞥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根據屍檢情況判斷,這的確是一具非常新鮮的屍體。
更何況,兇手行兇時不可能毫無動靜,以至於睡在死者旁邊的芙蕾雅毫無察覺。
“無論是兇殺案,還是那些報紙灰燼,線索都指向了五號樓。”夏洛特清楚,接下來的調查可能會遇到危險。
當屍體出現時,這起委託的性質已截然不同。
“西蒙·哈伯特住在哪間房?”夏洛特抽出細劍,整個人的氣質隨之一變,宛如利劍出鞘,銳氣逼人。
“五樓……右邊那間。”芙蕾雅老老實實地回答。
說實話,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兩腿發軟。
或許過去的政治鬥爭曾經直接或間接害死過不少人,但如此近距離直麵屍體,對她而言仍是第一次。
得知房間位置後,夏洛特與華生保持著彼此策應的距離,緩緩向樓上移動。
樓道狹窄,若兩人緊貼,反而會束手束腳。
眼下的站位,反倒是最妥當的安排。
“如果兇手真是個窮凶極惡之徒,事情反倒不會這麼複雜。”
華生認為,兇手突然衝出來襲擊他們的可能性很小。
從之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兇手目的明確,且懂得進退。
他散佈的其他醜聞僅限於桃色緋聞,隻令前貴族們麵上無光,就連現貴族們也僅僅是略有擔憂。
倘若他做出更出格的舉動,此刻搜尋他的就不會隻是華生和夏洛特,而是蘇格蘭場傾巢而出,不惜代價的全城追捕了。
“所以……冷靜如你,為何在行兇前,非要不顧一切地揭發西蒙當年疑似殺人的舊事呢?”
華生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隻是尚且不能完全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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