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房間內再也沒有其他線索,夏洛特收回了目光。
她最後隨意地問了一句:“昨天夜裏,都有誰來過這個房間?”
長子喬治回答得飛快:“沒有任何人去過。”
夏洛特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果然如她所料。
這是一句徹頭徹尾的謊言。
根據現有線索,情況已然明朗。
昨晚的宴會上,老侯爵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十二人摸不清他為什麼突然如此,心中擔心產生其他變故。
於是當夜,侯爵夫人便潛入房間,讓他服下藥物,在睡夢中死去。
“不……”
夏洛特搖了搖頭。
儘管有九成九的把握認定是侯爵夫人下藥殺人,但此刻她手中還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將床頭櫃上那兩種藥物同時給老侯爵服下,便能置他於死地。
能做到這一點的,並非隻有負責照料他的侯爵夫人,隻是她的嫌疑最大罷了。
調查到此為止,但她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完成。
長子跟在她身後,一同向餐廳走去。
“夫人,”夏洛特表麵態度恭敬:“調查結束了。請問早餐何時開始?我想就不額外佔用大家的時間了,屆時直接宣佈結果便好。”
“福爾摩斯小姐,多謝您的協助。”穿著圍裙的侯爵夫人臉上浮現笑意:“這是重要的事,怎麼能叫佔用時間?不過既然您這樣決定,那就那時宣佈吧。”
主賓盡歡,所有人相處得和和睦睦。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不多時,
餐廳內,
早宴開始了。
阿什科姆家族的十二人齊聚一堂。
華生依舊沒有出席。
邁克羅夫塔靜靜地坐在夏洛特左側,不知在思索什麼。
人數與昨晚相同,隻是座位有了些許變動。
變化的源頭,是次女。
她徑直坐到了夏洛特右手邊。
僅僅是這麼簡單的舉動,便讓其餘人瞬間心生警惕。
“你們女人之間關係變好的速度還真是快。”侯爵弟弟冷哼一聲,聲音刻薄:“也不知道私下裏都聊了些什麼。”
長女毫不客氣地回懟:“你管誰叫你們女人?我倒想問問,你有什麼用處?還不是靠著女人,纔有資格參加不久後父親的葬禮?”
“依我看,你根本不配待在這兒,趁早滾蛋!”
自阿什科姆侯爵死後,這十二人之間的氣氛愈發劍拔弩張,哪裏還像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分明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恨不得拚個你死我活!
戰火逐漸蔓延,所有人都吵得麵紅耳赤,不可開交,哪還有半點貴族子嗣的體麵。
“夠了!”輩分最高,年歲最長的侯爵堂兄用手杖重重敲擊地麵,厲聲嗬斥:“在客人麵前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上回的爭執,也是他出麵製止的。
但這一次,他這位長者的威嚴似乎壓不住這幫人了。
就在這時,沉默許久的侯爵夫人忽然冷冷開口:“福爾摩斯小姐有要事宣佈。你們有什麼可吵的,私下再說,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終於,爭吵聲止住了。
即便是不久前怒罵侯爵夫人為殺人兇手,毒婦的侯爵弟弟也沒有多說什麼,所有人都望向了夏洛特。
侯爵夫人轉向夏洛特,示意她此刻可以宣佈調查結果了。
夏洛特卻是不緊不慢。
她並不著急直接宣佈結果。
她首先需要解釋,為何次女會坐在自己身旁。
他們雖然能將調查行動擺在明麵上,卻終究不能與這十二人撕破臉,直接挑明他們是為了瓜分阿什科姆侯爵的財產才將他殺害。
先不說這會瞬間戳穿昨日邁克羅夫塔對次女說的謊言,單是其中蘊藏的危險……
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清楚。
隻是這謊言並不好編。
好在十二人內鬥得厲害,夏洛特隻需給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便夠了。
“依薇想知道,為什麼大家會吵起來呢?”夏洛特輕聲說道。
她經常看見對方泛紅的眼眶。
次女驚訝地微微張嘴,心中不禁疑惑:夏洛特小姐是怎麼知道她心裏所想的?
在場眾人沉默了一瞬。
但也僅僅是一瞬。
“福爾摩斯小姐,請您宣佈調查結果吧。”侯爵夫人不耐煩地催促道。
夏洛特頗為同情地回望了次女一眼。
看來她已經許久未曾感受過親情這種東西。
又或許,她很久以前感受到的親情,本就是虛假的存在。
隨即,夏洛特緩緩開口:
“門窗緊閉,無外人闖入跡象。房間整潔,無搏鬥痕跡。”
“根據我的調查,以及約翰醫生的屍檢結果,我同樣認為侯爵之死並非謀殺,而是睡夢中突發疾病,自然死亡。”
侯爵夫人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般的表情。
唇角分明沒有任何變化,可給人的感覺,卻像是藏著止不住的笑意。
“辛苦您了,福爾摩斯小姐。”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其餘十一人。
“諸位都聽到了,我丈夫是自然死亡。”
沒有人說話。
夏洛特很快吃完早餐,順手拿了些給不知去了何處的華生,隨即離開了餐廳。
邁克羅夫塔和次女跟在她身旁。
餐廳內,那十人還坐在原位。
他們手拿刀叉,麵帶笑容,像是在享用天底下最美味的盛宴。
事實也正是如此。
他們在吃著阿什科姆侯爵的屍體。
每個人都分到了自己那份。
長子微微嘆息,卻還是將早餐塞進嘴裏。
次子有樣學樣,模仿著哥哥的舉動。
長女冷笑依舊,惡狠狠地將早餐塞入口中,警惕地環顧四周,活像隻護食的動物。
次女的座位空著。
她沒有任何胃口,什麼也沒吃,早餐原封未動地擺在餐盤裏。
侯爵弟弟挺直腰背,目光在其他人身上來回掃視。
弟媳臉色發白,將自己餐盤裏吃不完的早餐放到胃口大的丈夫那邊。
堂兄拄著手杖,目光陰鷙。
堂侄依舊躲在父親身後。
表侄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著次女空著的位置,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外甥將硬幣隨手放進口袋,鄭重地握起刀叉。
遠房親戚尼古拉斯合上《新約聖經》,目光投向侯爵夫人。
此刻,她似乎有些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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