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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界碑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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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望海台”。一個諷刺的名字。

這裏看不見海,隻有一片荒蕪的斷壁殘垣,像被巨獸啃噬後丟棄的殘骸。幾棟未完工的鋼筋水泥骨架突兀地刺向鉛灰色的天空,裸露的鋼筋如同巨獸的肋骨,鏽跡斑斑,在清晨帶著鹹腥味的冷風中嗚咽。廢棄的攪拌機、散落的水泥袋、扭曲的腳手架零件浸泡在渾濁的積水和厚厚的灰塵裏,散發著破敗和死亡的氣息。巨大的塔吊鏽死在半空,吊臂如同指向虛無的絕望手臂。

冷風卷著沙塵,發出嗚嗚的哨音,在空蕩的樓宇間穿梭。林見深踩著碎石和凝固的水泥塊,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其中一棟爛尾樓的樓梯。樓梯沒有護欄,邊緣破碎,每一步都踏在深淵邊緣。他穿著深色的便裝外套,裏麵是熨帖的襯衣,外麵套著薄風衣,清晨的寒氣刺骨,但他後背卻隱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右手習慣性地按在腰間,那裏硬邦邦的,是他佩槍的形狀。左手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帶著紫色毒瓶照片和冰冷邀約的資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他的掌心。

七點整。

他踏上了頂層天台。風瞬間變得狂野,撕扯著他的衣襟和頭發,發出獵獵的聲響。視野陡然開闊,荒涼的工地、遠處灰濛濛的城市輪廓線盡收眼底,卻隻讓人覺得更加空曠和孤絕。天台上散落著各種建築垃圾,幾根粗壯的、鏽蝕的工字鋼梁如同巨蟒般橫亙在水泥地麵上。

空無一人。

隻有風在咆哮。

林見深的心沉了下去。陷阱?戲弄?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可以藏身的角落——堆疊的預製板後麵,巨大的水泥管道內部,塔吊的駕駛室……沒有任何動靜。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天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林見深瞬間低頭。

一條新資訊,來自同一個陌生號碼。沒有文字,隻有一張新的圖片。

他迅速點開。

圖片瞬間占據螢幕——是昨天那張紫色毒瓶照片的區域性放大!焦點死死鎖定在瓶身那個微小的“南山”暗紋上!山峰的輪廓在低畫素下依舊清晰,帶著一種嘲弄般的、不容置疑的標識性!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彈出:

【抬頭。看塔吊。】

林見深的心髒猛地一縮!他豁然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那台鏽死在半空的巨大塔吊!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一道身影如同鬼魅,從塔吊駕駛室上方、那粗壯主臂的陰影裏驟然顯現!沒有絲毫預兆,彷彿他本就與那冰冷的鋼鐵融為一體!

那人縱身一躍!

不是墜落,是精準的、帶著強大控製力的空翻!深色的連帽衫在狂風中鼓蕩,如同展開的蝠翼。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捕食的猛禽,朝著林見深前方不到十米處、那堆疊的預製板區域俯衝而下!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那人雙足穩穩地落在預製板堆最高點的一塊水泥板上,巨大的衝擊力甚至震落了一層浮灰。他半蹲著,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微微起伏。帽簷壓得很低,陰影完全遮蔽了上半張臉,隻能看到線條冷硬如刀削的下頜,和緊抿的、不帶一絲弧度的薄唇。他緩緩站直身體,身形挺拔而精悍,像一柄插在廢墟頂端的、淬過血的軍刀。清晨冰冷的光線勾勒出他肩背繃緊的肌肉輪廓,散發出一種原始而危險的野性氣息。

風似乎在這一刻都停滯了。整個天台隻剩下兩人之間不足十米的距離,以及那無聲碰撞的、冰與火般的視線。

林見深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閃電般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衣物傳來,帶來一絲短暫的安全感,卻無法驅散對麵那人帶來的、如同實質般的巨大壓迫感。他的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對方隱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方位。

“東西呢?”林見深的聲音率先打破死寂,帶著檢察官特有的冷硬腔調,穿透呼嘯的風聲,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

野山(林見深瞬間將這個形象與那個暴雨夜山坡上的窺視者、名仕會所露台轉瞬即逝的身影重合)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動。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帽簷陰影的角度似乎發生了一絲變化,林見深彷彿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解剖著自己按在槍柄上的手,以及臉上每一個細微的緊張線條。

無聲的對抗在風沙中彌漫。

幾秒鍾後,野山終於動了。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手戴著黑色的戰術半指手套,指關節粗大,布滿細小的新舊傷痕。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展示意味。然後,他的拇指和食指,從連帽衫內側一個隱蔽的口袋裏,極其穩定地捏出了那個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

紫色的粉末顆粒,在清晨灰白的光線下,閃爍著妖異而冰冷的光澤。瓶身上那個微小的“南山”暗紋,清晰可見。

林見深的呼吸瞬間一窒!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瓶子!就是照片裏的東西!與“南山舊案”直接關聯的最新罪證!

“放下它!”林見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右手拇指已經挑開了槍套的按扣,“雙手抱頭!慢慢下來!我是南山市檢察院檢察官林見深!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及……”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這如同犯罪現場的環境,厲聲道,“……及與多起嚴重暴力犯罪有關!立刻放棄抵抗!”

他的話語在空曠的天台上回蕩,帶著法律的威嚴,卻在這片象征著規則崩塌的廢墟之上,顯得異常單薄。

野山捏著那個紫色的小瓶,像是沒聽見林見深的警告,又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極低、極冷的嗤笑。那笑聲短促、沙啞,帶著一種浸透了血腥和嘲諷的金屬質感,像生鏽的刀片刮過骨頭。

“檢察院?檢察官?”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像裹著粗糙的砂礫,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遙遠戰場的硝煙味。“嗬。”

他捏著瓶子的手微微晃動了一下,紫色的顆粒在瓶內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毒蛇的鱗片在摩擦。

“規則?”野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終於爆發的、火山熔岩般的憤怒和譏誚!他猛地抬手,指向林見深,那隻捏著毒瓶的手如同控訴的利劍!“你的規則?!”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預製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帽簷的陰影下,那雙冰冷的眼睛彷彿燃燒了起來,死死盯著林見深:

“你的規則,早他媽被那些坐在高堂之上、喝著人血紅酒的權貴,碾得粉碎了!”

“碾碎在南山國道那個老環衛工被捂死的喉嚨裏!”

“碾碎在檔案庫那扇你永遠打不開的鐵門上!”

“碾碎在周鴻天那杯威士忌的冰塊裏!”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見深的心上!暴雨夜老金屍體頸部的扼痕、檔案庫冰冷的紅色提示、周鴻天最後那句“塵埃落定”的警告……無數畫麵伴隨著野山嘶啞的控訴,轟然炸開!他按在槍柄上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一股混雜著被戳中痛處的憤怒和無法辯駁的憋悶感在胸腔裏翻湧!

“你穿著這身皮,”野山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帶著**裸的鄙夷和憐憫,指向林見深身上那件象征體製的深色外套,“守著那些他們為你劃好的線,像條被拴著鏈子的狗!”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這片巨大的廢墟,指向遠處那座籠罩在灰霾中的城市:“看看!看看你守護的規則!看看這被他們用金錢和權力蛀空的‘望海台’!看看那些在泥鰍巷裏爛掉的骨頭!你的規則,除了捆住你自己,捆住那些想伸張正義的手,還他媽有什麽用?!”

“放屁!”林見深猛地向前一步,胸中的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汽油桶,徹底爆發!他無法忍受這種對法律、對他所堅守信唸的徹底否定!更無法忍受對方那種高高在上、彷彿洞悉一切黑暗的審判者姿態!“法律就是秩序!程式就是保障!沒有規則,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樣,肆意妄為,踐踏生命!那和那些你口中的權貴有什麽區別?!暴力隻會滋生更大的暴力!你殺的那些人,手上沾的血,和他們一樣髒!”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睛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野山:“把證據交出來!接受法律的審判!這纔是唯一的正途!”

“正途?”野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喉嚨裏再次滾出那種令人心頭發冷的嗤笑。他捏著紫色毒瓶的手緩緩收回,另一隻手卻伸進了連帽衫內側另一個口袋。

林見深瞬間警惕,按在槍柄上的手猛地收緊,身體微微下沉,做好了隨時拔槍射擊的準備!

野山掏出的,不是武器。

是一個小小的、銀灰色的、比打火機略大的金屬物體。造型極其簡潔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表麵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光澤。那顯然不是普通的民用裝置。

“審判?”野山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手指在金屬物體側麵某個位置輕輕一按。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電流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明亮、穩定的光束從那金屬物體的前端投射而出!光束並非指向林見深,而是精準地投射在兩人側麵不遠處一堵相對平整、尚未完全粉刷的水泥牆麵上!

灰白色的水泥牆麵瞬間被點亮!

畫麵出現了!

雖然投影的尺寸不大,但清晰度極高!畫麵劇烈地晃動,視角很低,帶著一種明顯的偷拍和奔跑中的倉促感。鏡頭裏是濕漉漉的、反射著昏黃路燈光的柏油路麵,一雙沾滿泥汙的破舊膠鞋在瘋狂地奔跑、打滑!

是環衛工老金!他穿著那身橙色的反光背心,在暴雨中亡命奔逃!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嘴巴大張著,似乎在無聲地呐喊!雨水瘋狂地衝刷著他的臉!

鏡頭猛地向上抬起,劇烈晃動中,捕捉到了後方!一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越野車!像一頭沉默的鋼鐵怪獸,衝破雨幕,緊咬著老金!車頭猙獰,如同張開的巨口!

緊接著,畫麵猛地一黑!視角似乎被什麽東西遮擋,劇烈翻滾!然後穩定下來,變成了一個仰視的角度,鏡頭似乎被壓在老金身下或者旁邊的泥水裏!隻能看到老金劇烈掙紮的上半身,和俯身壓下來的、兩個穿著黑色雨衣、戴著口罩、隻露出凶狠眼睛的壯碩男人!

一個男人死死捂住老金的口鼻!另一個男人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用一根細長的、類似束線帶的東西,極其狠辣、迅猛地勒住老金的脖頸!勒緊!瞬間!

老金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猛地彈起,眼球暴凸,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被徹底扼斷的絕望聲響!掙紮的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撓!

畫麵在這裏驟然定格!定格的瞬間,鏡頭正好捕捉到那個勒緊束線帶的凶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抬起的左手腕!在他黑色雨衣袖口和手套之間,露出了一小截麵板!在那截麵板上,赫然紋著一個硬幣大小、線條簡略卻極具辨識度的紋身——一隻振翅欲飛的、猙獰的鷹隼!

“鷹隼……”林見深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這個紋身,他見過!在內部協查通報裏!周鴻天私人安保隊伍核心成員的身份標識!是周鴻天豢養的那批“清道夫”!

畫麵沒有結束。

定格的畫麵縮小,移動到投影光幕的右上角。主畫麵切換了。不再是偷拍的混亂視角,而是一段明顯來自某個固定監控探頭的影像片段!

時間是深夜,地點是一條相對僻靜的輔路。暴雨如注。那輛沒有開燈的黑色越野車(正是剛才追殺老金那輛!)緩緩停在路邊。車門開啟,兩個穿著黑色雨衣、戴著口罩的身影(正是剛才行凶的兩人!)迅速下車,動作麻利地從後備箱拖出一個沉重的東西——正是老金那輛被撞得扭曲變形的破舊三輪車!他們將三輪車粗暴地拖到路中央,然後其中一人快速回到駕駛座。

黑色越野車猛地加速,在暴雨中狠狠撞向那輛被擺放在路中央的三輪車!

“轟隆!”一聲巨響(投影儀甚至模擬了沉悶的撞擊聲效)!三輪車瞬間被撞飛、扭曲!然後,黑色越野車又猛地倒車,車輪精準地從倒在地上的三輪車殘骸上碾壓而過!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完成這一切後,兩個黑雨衣迅速下車,將老金早已冰冷的屍體拖到三輪車殘骸下,擺弄成被碾壓的姿勢。整個過程快、狠、準,如同流水線上的標準作業!

做完這一切,兩人迅速上車。黑色越野車沒有開燈,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駛入暴雨的黑暗中,消失在監控探頭的視野邊緣。

投影結束。光束熄滅。

天台重新陷入狂風的呼嘯和死一般的寂靜。

林見深僵立在原地,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他死死盯著那麵已經恢複灰暗的水泥牆,牆上彷彿還殘留著剛才那血腥、冷酷、如同教科書般精準的謀殺和偽裝畫麵!

老金被活活扼殺!被偽裝成車禍!凶手是周鴻天的人!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看清楚了嗎?檢察官大人?”野山冰冷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他緩緩收起那個微型投影儀,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穿透帽簷的陰影,直射林見深劇烈波動的瞳孔深處。“這就是你信奉的規則下,被‘塵埃落定’的真相。”

他向前一步,站在預製板的邊緣,居高臨下,像一尊審判的雕像,手中捏著那個裝著紫色毒藥的玻璃瓶和那個銀灰色的投影儀:

“現在,告訴我。”

“是要繼續守著那扇你永遠打不開的鐵門,等著下一個老金被碾碎在‘規則’的車輪下?”

“還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重量砸向林見深,“跟我合作,用這條‘毒蛇’的芯子,還有這段能把周鴻天釘死的視訊,把那些藏在規則後麵的蛆蟲,一條條揪出來,碾死?”

風,卷著沙塵和鐵鏽的味道,狠狠抽打在林見深的臉上。他站在廢墟之上,腳下是深淵,眼前是握著關鍵罪證、卻同樣沾滿血腥的法外之徒。身後,是那堵剛剛播放過**裸罪惡的水泥牆,冰冷而沉默。

規則的高牆,在眼前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上,轟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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