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乾是暫時消停了,可計書寶和於竹的財政狀況卻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原本用於採購材料和偶爾打牙祭的靈石,如今隻剩下幾顆在儲物袋角落裏叮噹作響,淒涼得如同秋風裏的最後幾片葉子。
“我的靈石……我的紅燒肉……我的聚氣散……”計書寶抱著空癟的儲物袋,蹲在角落裏,背影蕭瑟,彷彿一隻被雨水淋透的雛鳥。
於竹雖然也肉痛,但他深知沉溺於損失無濟於事。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革命樂觀主義精神的語氣說道:“書寶兄,振作!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好吧,這麼說可能有點過分。但你想,我們用一筆靈石,換來了趙乾的閉嘴和靈獸穀的科研自由,這買賣,不虧!”
“科研自由?”計書寶抬起頭,淚眼婆娑,“現在連給爆鳴雀買最便宜的‘清心草’都要賒賬了,還科研呢!”
“正所謂,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於竹大手一揮,指向窗外那片依舊色彩斑斕、偶爾發出怪異“嗝噗”聲的樹林,“你看,我們的‘嗝噗軍團的雛形已成!雖然外觀和音效還有點……超前,但核心功能——降噪,是實打實的!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本錢!”
他湊近計書寶,壓低聲音,眼神閃爍著智慧(或者說,是老道士記憶裡摳搜過日子的經驗)的光芒:“沒有清心草,我們可以嘗試尋找替代品!後山那麼大,野生的寧神花、靜心藤總有一些吧?雖然效果差了點,但我們可以加大劑量……或者改進一下‘嗝噗’靈力的輸出頻率!”
計書寶被於竹的狂熱感染,勉強打起精神:“也……也隻能這樣了。”
於是,兩人開啟了“窮鬼科研”模式。白天,於竹跟著計書寶在靈獸穀忙活,一邊躲避著其他外門弟子好奇的目光,一邊偷偷給更多的爆鳴雀進行“嗝噗療法”。晚上,兩人就溜到後山,藉著微弱的月光,漫山遍野地尋找免費的寧神花和靜心藤,偶爾還能挖到幾顆味道不錯的野薯,算是改善了夥食。
這期間,並非風平浪靜。偶爾還是有弟子被那詭異的“嗝噗”聲和彩虹色的鳥毛吸引過來。但於竹已然練就了一身“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這位師兄,您有所不知,此乃靈獸穀新引進的‘霓霞雀’,乃是爆鳴雀與西域珍禽的雜交品種,叫聲空靈,羽毛絢爛,有安神靜心之奇效!”於竹麵不改色,侃侃而談,順手還指著一隻正在打嗝的彩虹雀,“聽,這嗝聲,是否蘊含著一絲大道至簡的韻味?”
來者將信將疑,但看著於竹那“仙門專業人士”的篤定表情,以及計書寶在一旁緊張卻強裝鎮定的點頭,大多也就嘀咕幾句“現在靈獸穀的花樣真多”,然後帶著滿腦子問號離開了。
計書寶對於竹的忽悠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於竹,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這瞎話張嘴就來!”
於竹謙虛地擺擺手:“哪裏哪裏,都是生活所迫,逼出來的急智。”
然而,“窮鬼科研”終究有瓶頸。野生草藥效果不穩定,且採集費力,嚴重拖慢了“嗝噗軍團”的擴張速度。更糟糕的是,或許是靈力調控依舊不夠精細,或許是草藥替代品的副作用,部分接受了“療法”的爆鳴雀,開始出現一些……更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
有的雀兒毛色不再侷限於彩虹色,開始向著熒光綠、辣眼粉的方向突變;有的雀兒叫聲不再是簡單的“嗝噗”,而是進化成了“咕嚕噗”、“劈裡啪啦嗝”,甚至帶上了點饒舌的節奏;最離譜的一隻,體型似乎膨脹了一圈,眼神獃滯,走路搖擺,遠遠看去不像雀,倒像隻染了色的迷你企鵝。
計書寶看著這片日益“群魔亂舞”的林子,憂心忡忡:“於竹,我咋覺得咱們這‘療法’,方向有點跑偏了啊?再這麼下去,這怕是要變成‘靈獸穀奇珍異獸(畸形)展覽區’了!”
於竹也是頭皮發麻,但嘴上不能輸:“呃……書寶兄,這正說明瞭我們研究的深度!我們已經觸及到了爆鳴雀生命本源形態的可塑性!這是重大發現!隻是……暫時還沒找到最穩定的那個‘形態密碼’。”
就在兩人對著這隻“迷你企鵝雀”麵麵相覷,思考著是繼續觀察還是人道毀滅(主要是捨不得那點靈力投入)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嘩,還夾雜著一聲清脆又帶著威嚴的嗬斥:
“前方是何人在此喧鬧?這些靈獸……為何變成這般模樣?!”
兩人渾身一僵,緩緩轉頭。隻見不遠處,一位身著內門弟子服飾,衣袂飄飄,容貌清麗的女子,正蹙著秀眉,看著眼前這片光怪陸離的景象。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皆是一臉驚詫。
計書寶瞬間臉色煞白,腿一軟,差點當場給這位師姐跪下:“完……完了……是內門的柳師姐!她可是以嚴厲著稱的!”
於竹心裏也是咯噔一下,知道這回忽悠普通外門弟子的說辭,在內門師姐麵前恐怕不好使了。他大腦飛速運轉,老道士記憶裡關於“如何應對上級檢查並巧妙甩鍋”的片段瘋狂閃爍。
柳師姐目光掃過那隻熒光綠的、那隻辣眼粉的、最後定格在那隻搖搖擺擺的“企鵝雀”身上,她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清冷:“計書寶?是你負責這片區域?這些爆鳴雀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計書寶張口結舌,冷汗直流:“柳……柳師姐,這個……它們是……是……”
就在於竹準備硬著頭皮上前,再次祭出“雜交新品種”**時,柳師姐身後一個年輕的內門弟子忽然指著那隻“企鵝雀”,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柳師姐,你看那隻……走路好像我老家養的鴨子啊!還是染了色的!”
這一笑,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其他幾個內門弟子也忍俊不禁,低聲議論起來:
“別說,看久了還挺……別緻?”
“這叫聲,‘咕嚕噗’?有點魔性,聽多了居然不覺得吵了。”
“計師弟,你這……是在進行什麼特殊的靈獸培育實驗嗎?”
柳師姐瞪了那幾個發笑的弟子一眼,但看向計書寶和於竹的眼神,嚴厲中也多了一絲探究,而非單純的問責。“實驗?”
計書寶福至心靈,在於竹眼神的瘋狂暗示下,猛地一個激靈,挺直了腰板(雖然腿還在抖),用盡畢生演技,擺出一副“為了宗門科研事業忍辱負重”的表情:
“回稟柳師姐!弟子……弟子確實是在進行一項旨在改善爆鳴雀噪音問題、探索其靈力形態變異可能性的……初步嘗試!目前尚在資料收集階段,故而……外觀和聲效上,略有瑕疵,讓師姐見笑了!”
他特意強調了“改善噪音”和“探索可能性”,這都是宗門可能會感興趣的點。
於竹立刻上前補刀,哦不,是補充說明,他一臉沉痛(主要是心疼那些打水漂的靈石):“師姐明鑒!計師兄為了此事,殫精竭慮,甚至不惜自掏腰包購買材料,夜以繼日觀察記錄,隻為能找到一條既能維護宗門清靜,又能為靈獸培育開闢新思路的途徑!雖然目前成果……略顯抽象,但其心可嘉,其誌可勉啊!”
柳師姐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又看了看這片雖然古怪,但確實比旁邊那些依舊“嘰嘰喳喳”吵鬧不休的林子要安靜許多的區域,沉吟了片刻。那隻“企鵝雀”恰在此時,搖搖擺晃地走到她麵前,仰頭打了個悠長的“咕~~~~嚕噗”,然後歪著頭,用獃滯的眼神看著她。
柳師姐:“……”
她身後的內門弟子們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最終,柳師姐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改善噪音是好事,但靈獸形態關乎宗門顏麵,不可過於……獵奇。你們的‘實驗’,我會向執事稟報。在得到明確指令前,暫停擴大規模,維持現狀,做好觀察記錄。”
說完,她不再多看那些奇形怪狀的雀兒,彷彿多看一眼都會玷汙她清冷的形象,帶著一眾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內門弟子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林外,計書寶才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嚇……嚇死我了!於竹,我們這算是……過關了?”
於竹也抹了把冷汗:“算是……死緩吧。師姐沒當場廢了我們的‘實驗’,還說要上報,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的‘降噪’核心價值,被她看到了!至於外觀……那是技術性細節,可以慢慢調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於竹看著那隻還在原地搖擺的“企鵝雀”,又看了看遠處依舊喧囂的普通爆鳴雀區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柳師姐說了,‘暫停擴大規模’,可沒說不讓我們‘優化現有成果’!而且,這片‘嗝噗試驗區’目標太大,遲早還要出事。”
他拉起計書寶,眼神灼灼:“書寶兄,我們必須進行‘戰略轉移’!”
“轉移?去哪?”
“去一個更隱蔽、更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於竹壓低聲音,“我記得你說過,靈獸穀最深處,靠近禁地邊緣,有一片廢棄的‘沉鴉林’,那裏幾乎沒人去?”
計書寶臉色一變:“沉鴉林?那裏陰氣很重,據說以前是飼養一種暗屬性靈鴉的地方,後來靈鴉滅絕就荒廢了,平時連執事都不願意去……去那裏?”
“對!就是那裏!”於竹一拍大腿,“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陰氣重?說不定正好能中和一下我們這過於活潑的‘嗝噗’靈力呢?我們把核心實驗體,尤其是這隻‘企鵝哥’,秘密轉移過去!這裏就留幾隻效果最穩定的做做樣子,應付檢查!”
計書寶被於竹這天馬行空又膽大包天的計劃驚呆了,但想想剛才柳師姐帶來的壓力,再想想空空如也的儲物袋和這片越來越紮眼的彩虹林子,把心一橫:“幹了!與其在這裏提心弔膽,不如去沉鴉林搏一把!”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做賊,啊不,是進行戰略轉移的好時機。
於竹和計書寶鬼鬼祟祟地溜進“嗝噗試驗區”,開始抓捕那些變異程度最深、最容易被當成“妖孽”的爆鳴雀,尤其是那隻步履蹣跚的“企鵝哥”。
抓捕過程,堪稱一場爆笑出逃。
這些雀兒雖然叫聲變得怪異,但似乎因為體內靈力紊亂,飛行能力也受到了影響,有的飛起來歪歪扭扭,有的乾脆就賴在地上用走的。這大大降低了抓捕難度,卻增加了喜劇效果。
“別跑!你這隻熒光綠的!快回靈獸袋裏來!”
“哎喲!那隻粉的!你往哪兒鑽!那是荊棘叢!”
“企鵝哥!企鵝哥你慢點!你那是跑嗎?你那是原地踏步加上身搖擺!”
於竹和計書寶手忙腳亂,撲騰得灰頭土臉,好不容易將幾隻重點目標塞進了一個特製的、隔絕聲音和靈力波動的低階靈獸袋裏。那靈獸袋還不時鼓動幾下,傳出幾聲悶悶的“咕嚕噗”、“劈啪嗝”,彷彿在抗議。
兩人相視一眼,看著對方頭上的草屑和臉上的灰塵,都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這他孃的叫什麼事兒啊……”計書寶一邊笑一邊喘氣,“咱們這哪是搞科研,分明是搞喜劇!”
“喜劇就喜劇吧,能解決問題就行。”於竹拍了拍鼓囊囊的靈獸袋,眼神望向靈獸穀深處那黑暗的輪廓,“走,書寶兄,讓我們去開闢新的‘嗝噗’根據地!”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兩個偷雞摸狗的賊,揹著他們的“奇葩軍團”,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那傳說中陰森廢棄的“沉鴉林”,開始了他們的戰略大轉移。
未來的“沉鴉林”又會上演怎樣啼笑皆非的故事?柳師姐的上報會帶來什麼變數?那隻神奇的“企鵝哥”還會有什麼驚人之舉?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但於竹知道,這條“新奇的路”,註定要繼續跌跌撞撞、笑中帶淚地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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