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隻見虛空之中,漣漪泛起,一名身穿素白長裙,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悄然浮現。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氣息外露,卻給人一種彷彿與整個宇宙都融為一體的,深不可測之感。
“天機閣?!”
當看清女子腰間那塊古樸的令牌時,周家大長老周淵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忌憚”的情緒!
麵具女子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那雙隱藏在麵具之下,彷彿能看透古今未來的秋水明眸,饒有興致地,落在了楚風的身上,紅唇輕啟。
“此人,我天機閣,保了。”
天機閣!
這三個字,彷彿蘊含著某種莫名的魔力。
當它從那神秘女子的口中吐出時,周家兩位長老以及他們身後四位道源境強者全都臉色一變,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天機閣的人?”
周玄通麵露不解道,“你們不是從不插手外界紛爭嗎?怎麼?今天為了一個下界的螻蟻,要破了你們億萬年的規矩?”
那麵具女子,沒有理會他,一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清澈眼眸,隻是靜靜地,看著楚風。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空靈。
“他,不是螻蟻。”
“他是……變數。”
“我天機閣,不插手定數,但,要觀測變數。”
這話說得雲裡霧裡,玄之又玄,但在場的,沒有一個是簡單人物,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此刻周淵眉頭一皺,沉聲道,
“姑孃的意思是,今天,我周家,是帶不走這個人了?”
“你可以試試。”
麵具女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哼!好大的口氣!”周玄通麵色一沉,“區區一個丫頭片子,也敢在我等麵前大放厥詞!今日老夫便替天機閣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足以壓塌一方大宇宙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然而,那麵具女子,依舊是風輕雲淡。
她隻是,緩緩地,抬起了一根纖細如玉的手指,對著那暴怒的周玄通,輕輕一點。
沒有神光,沒有法則。
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點。
下一秒,周玄通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周圍的時間流速,竟是在這一指之下,被無限地,拉慢了!
他那足以崩滅星辰的拳頭,此刻在他自己的感知中,竟是比蝸牛爬行還要緩慢!
而周圍的一切,風的流動,塵埃的飄浮,甚至是楚風那微微挑起的眉毛,都清晰無比地,映入他的眼簾。
這是一種無比詭異,無比憋屈的感覺!
他空有一身毀天滅地的力量,卻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纖細的手指,離自己的眉心,越來越近!
“時間法則!你……你竟然將時間法則,參悟到瞭如此地步?!”
一旁的周淵,終於無法再保持鎮定,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駭然!
他身形一閃,便要出手相助。
然而,那麵具女子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我若想殺他,你,救不了。”
周淵的身體,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死死地盯著那根停留在周玄通眉心前一寸,不斷吞吐著時間漣漪的手指,額頭上,竟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對方所掌控的時間法則,根本不是他們足以對抗的,就算是他們家主親臨,隻怕也無法全身而退。
為了一個還沒到手的混沌神格,與神秘莫測的天機閣徹底撕破臉,值得嗎?
周淵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女子,遙遙一抱拳,沉聲道:“姑娘神通廣大,老朽佩服。”
“今日,我周家,給天機閣一個麵子。”
他話鋒一轉,那雙眼眸,冷冷地,落在了楚風的身上。
“小子,天機閣能保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你的混沌神格,我周家,要定了。”
“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停留,拉著那還被時間法則禁錮,一臉憋屈與不甘的周玄通,以及身後那四名早已看得心驚膽戰的道源境強者,撕裂虛空,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那混沌裂縫之中。
隨著周家眾人的離去,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恐怖威壓,才終於緩緩散去。
厲天行、法海等人,皆是長出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們看向那道戴著麵紗的白衣倩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而楚風,則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神秘的女人。
“多謝。”他開口道。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要幫自己,但這個人情,他記下了。
“不必。”麵具女子搖了搖頭,她收回手指,那雙清澈的眼眸,依舊靜靜地看著楚風,“我不是在幫你,我隻是在……投資。”
“投資?”楚風眉毛一挑。
“沒錯。”麵具女子緩緩點頭,“你身上,有我們天機閣感興趣的東西。”
“混沌神格?還是混沌陰陽塔?”楚風直接開門見山。
麵具女子聞言,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青銅麵具之下,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你倒是,挺坦誠。”
“你猜的都對,但,也不全對。”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我們感興趣的,是你這個人,是你那被混沌遮蔽,連我天機閣都無法推演的……命運。”
楚風聞言,心中一動。
看來,這天機閣,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
“說吧,你的條件。”楚風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很簡單。”麵具女子伸出兩根手指,“我天機閣,可以為你提供兩次庇護。”
“而我需要你,在未來,為我天機閣,做一件事。”
“什麼事?”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當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這條件,聽起來,似乎很劃算。
但楚風知道,能讓天機閣都感到棘手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他沉吟了片刻,看著對方,突然咧嘴一笑。
“成交。”
“不過,我能不能先問個問題?”
“你說。”
楚風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抹有些不正經的笑容,用一種八卦的口吻問道:
“你這麵具,戴著不嫌悶嗎?吃飯上廁所的時候,怎麼辦?”
空氣,再次凝固了。
厲天行和法海,眼角瘋狂抽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哥!您老人家能不能分分場合?
那可是連宇宙海周家都忌憚不已的天機閣高人啊!您就問這個?!
那麵具女子,顯然也沒料到楚風會問出這種問題,那玲瓏有致的嬌軀,明顯地,僵了一下。
青銅麵具之下,那雙古井不波的清澈眼眸,似乎,也泛起了一絲……哭笑不得的波瀾。
許久。
她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用、你、管。”
說完,她似乎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身影一閃,便直接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枚閃爍著星光的古樸令牌,靜靜地,懸浮在楚風的麵前。
楚風伸手接過令牌,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脾氣還挺大。”
“不過,聲音還挺好聽的。”
他將令牌收起,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神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修羅與佛門眾人,清了清嗓子,恢複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好了,熱鬨看完了。”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法海等人,直接說道:“臣服,還是死?”
這時法海抬頭看向楚風顫抖道:“就算我們臣服於你,你也掌控不了西天佛門?”
“為何?難道西天佛門還有比你更厲害的?”
楚風冷漠道。
“沒錯,如今西天佛門真正的領導者乃是無天佛祖!”法海直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