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爺,你知道這深淵麼?”楚風在心中沉聲問道。
“深淵……”塔爺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凝重,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這個地方,可比你想象的要古老和麻煩得多,它的由來,甚至可以追溯到荒古時代,不,或許比那更久遠的洪荒時期,便已存在。”
“那裡麵的家夥全都是一群壕無人性的怪物。他們以吞噬、毀滅為樂趣。”塔爺繼續說道:“當年人皇一統諸天,威壓萬界,也曾出手,以無上偉力鎮壓過深淵的暴動。但即便是人皇,也無法將其徹底根除,隻能設下封印,將其與諸天萬界隔離開來。”
“而且,深淵之大,遠超你的想象。它就像一個附著在所有世界背麵的巨大毒瘤,不僅僅是神域,神域之外的許多位麵星域,都或多或少受到過它的侵蝕。隻是神域這邊的封印,最為堅固罷了。”
楚風聽得心頭一沉,他沒想到,這所謂的深淵,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一個連人皇都無法根除的地方,其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咳咳……噗!”
就在這時,身旁的念無名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噴出的淤血之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他本就虛弱的氣息,再次衰敗下去,神魂之火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前輩!”楚風回過神,連忙扶住他。
“我……我沒事……”念無名擺了擺手,臉上卻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當初我找到深淵之時,發現那封印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痕。我本想將其修複,卻沒想到,從那裂痕之中,衝出了一頭堪比神滅境巔峰的魔物。”
“我與它大戰了一場,雖然拚著重傷,最終將它趕回了深淵,但我的神魂,也被那深淵魔氣侵蝕汙染,早已是油儘燈枯……”他看著楚風,眼中帶著一絲解脫,“不過能在臨死之前,見到星河大人的後人,我也算……無憾了。”
“誰說你要死了?”楚風打斷了他的話,神色堅定,“我說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背後一株通天徹地的神樹虛影,緩緩浮現。翠綠的枝葉搖曳,散發出無窮無儘的生命氣息,將整個大殿都染上了一層碧綠色的光暈。
嘩啦啦——
一片片翠綠欲滴,彷彿由最純粹的生命本源凝聚而成的葉子,從神樹之上飄落,化作一場柔和的光雨,儘數沒入念無名的體內。
“這……這是……生命神樹!”念無名那雙本已黯淡無光的眸子,在看到這株神樹的瞬間,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臉上寫滿了無法言喻的震撼。
作為星念聯盟的盟主,他博覽群書,又豈會不認識這傳說中,早已在太古時代便已絕跡的先天神樹!
磅礴而精純的生命之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湧入他那幾近破碎的神魂之中。
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斷侵蝕他神魂的黑色魔氣,在這股至純至淨的力量麵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發出一陣陣不甘的嘶鳴,被寸寸淨化,消融。
他那布滿了裂痕的神魂,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乾涸的魂力重新變得充盈,就連那因為燃燒本源而衰敗的氣息,也在飛速恢複。
片刻之後,光雨散去。
念無名緩緩站起身,他那原本佝僂的身軀,再次變得挺拔,一頭白發也恢複了幾分光澤,雖然傷勢還未痊癒,但那股屬於十八階精神念師的浩瀚威壓,卻已經重新穩固了下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神魂中那久違的,充滿了生機的力量,再看向楚風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了感激、震撼、欣慰以及……敬畏的複雜眼神。
他走到楚風麵前,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鄭重地取出一塊通體由星辰晶石打造,上麵銘刻著北鬥七星圖案的古樸令牌,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星念聯盟的盟主令,從今日起,你,便是星念聯盟的新任盟主。”
楚風看著這塊令牌,沒有立刻去接。
“前輩,這……”
“不必多言。”念無名擺了擺手,神情肅穆,“星河大人於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他下落不明,你身為他的後人,這星念聯盟,理應由你來執掌。更何況……”
他看了一眼楚風背後的生命神樹虛影,又想到了他剛才展露出的星空圖等諸多至寶,苦笑著搖了搖頭:“與你相比,我這個盟主,不過是屍位素餐罷了。星念聯盟在你的手中,才能真正地發揚光大,才能應對未來那場……席捲整個神域的浩劫。”
“我需要閉關一段時間,徹底清除體內的殘餘魔氣,並將這因禍得福的生命本源徹底煉化,聯盟,就交給你了。”
見他態度堅決,楚風也不再推辭,伸手接過了那塊沉甸甸的盟主令。
當他的手握住令牌的瞬間,整座星念聯盟總部的星辰大陣都為之一震,彷彿在迎接它們的新主人。
做完這一切,念無名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大殿深處。
楚風手持盟主令,緩緩轉身,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殿外廣場上,六大分部之主,以及星念聯盟總部的所有長老,都如同被罰站的小學生一般,低著頭,忐忑不安地等候著。
當看到楚風獨自一人從大殿中走出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風沒有說話,隻是將手中的盟主令,高高舉起。
那塊象征著星念聯盟至高權力的令牌,在陽光下散發出璀璨的星輝,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念無名盟主有感修行,即日起閉關,不再理會聯盟事務。”
楚風的聲音,平靜而淡漠,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自今日起,我,為星念聯盟新任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