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和淡淡的不滿。
“我覺得,這次宗門讓我們兩人過來,真的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對付一個可能連煉氣期都不是的目標,需要出動我們兩名煉氣中期的內門弟子嗎?”
“隨便派個外門執事帶幾個記名弟子來不就行了?”
紫衫出身宗門,自視甚高。
對於世俗界的武者爭鬥,確實有些看不上眼。
在她看來,這就像是成年壯漢圍觀小孩子打架。
無趣且浪費時間。
肖烙聽了紫衫的話,卻緩緩搖了搖頭。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紫衫師妹,你太小看這個’目標’了。”
“哦?肖師兄有何高見?”
紫衫微微側頭,看向肖烙。
“他……也是一名修真者。”
肖烙語氣篤定地說道。
“什麼!?”
紫衫聞言,清冷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絲驚詫。
“他也是修真者?肖師兄,你冇弄錯吧?”
“我從始至終,都冇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絲毫的靈力波動啊!他用的完全是肉身力量!”
作為一名煉氣中期的修士。
她對靈力的感知非常敏銳。
如果楊陌是修真者,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
不可能不調動靈力,一旦調動。
就必然會有波動溢位,她不可能察覺不到。
“他應該是用了某種比較高明的斂息秘法,或者……他修煉的功法本身就極其特殊。”
“能夠將靈力完美地收斂於肉身之中,不顯於外。”
肖烙解釋道,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不過,就在剛纔他情緒劇烈波動、殺意爆發的瞬間。”
“有那麼一刹那,我確實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精純、也極其隱晦的靈力波動!”
“雖然一閃即逝,但絕不會錯!”
他回憶著剛纔那一瞬間的感覺。
那絲靈力波動雖然微弱,但品質之高,精純程度之強。
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武者或者低階修真者能擁有的!
“而且。”
肖烙補充道,目光落在楊陌那閃爍著古銅光澤的麵板上。
“你仔細看他的身體。尋常武者,哪怕是修煉橫練功夫達到極致,身體硬度也有極限,且會顯得僵硬笨拙。”
“但他的身體,在如此高強度的攻擊下,不僅毫髮無傷,而且動作靈活迅捷,力量收發由心,這絕非單純的外功能達到的境界。”
“更接近於……某種高深的煉體功法!而煉體,同樣是修真大道之一!”
紫衫順著肖烙的目光再次仔細打量楊陌。
聽著他的分析,臉上的輕視之色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好奇。
如果肖師兄的感知冇錯,那麼這個楊陌,恐怕真的不簡單!
一個能完美收斂靈力、修煉了高深煉體功法的修真者……
其背後可能隱藏的秘密,恐怕比宗門之前預估的還要大!
“那……真的是有點意思了。”
紫衫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興趣和戰意。
不再是不屑一顧。
“我本來覺得這次任務是浪費時間,現在看來……或許會有點趣。”
“我倒是有些期待……親手試試他的深淺了!”
一個隱藏修為、肉身強橫的同道。
總比屠戮一群武者要有挑戰性得多。
肖烙點了點頭,目光重新投向戰場,語氣平靜。
“先讓他們狗咬狗,消耗一番。我們……靜觀其變。”
“等他們兩敗俱傷,或者楊陌露出破綻,再出手不遲。”
“記住宗門的命令:儘量活捉,搜魂奪寶。若事不可為……則格殺勿論。”
“不能讓其落入其他勢力之手,也不能讓他身上的秘密泄露出去。”
“是,肖師兄。”
紫衫應道,兩人不再言語,如同兩隻耐心的獵豹。
靜靜地潛伏在樹冠陰影之中。
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時機。
夜風,帶著遠處傳來的血腥味和隱約的喊殺聲,拂過樹梢。
葉家庭院內的廝殺,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那三十餘名五大家族的“底蘊”高手,已經將楊陌團團圍住。
各種淩厲的殺招,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中心的楊陌傾瀉而去!
真氣碰撞的轟鳴聲、兵器交擊的鏗鏘聲。
以及不時響起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構成了一曲更加慘烈和危險的死亡樂章。
楊陌如同被困在風暴中心的猛虎,怒吼連連。
拳掌揮舞間,依舊有圍攻者不斷被擊飛、擊斃!
但他的身上,也開始出現了一些細微的痕跡。
那是被其中幾個氣息最強的“偽修”用蘊含了微弱靈力的攻擊留下的。
雖然依舊未能破防,但顯然比之前純粹的古武攻擊,更具威脅!
戰鬥,進入了更加凶險和殘酷的階段。
藍雨霏和魏新雨在光圈內看得心焦如焚,卻又無能為力。
武烈則已經退到了更遠的角落,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那個戰場中心的怪物。
究竟有著多麼巨大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今夜,註定無人能眠。
“撲通。”
這邊,拄著金屬柺杖、臉色慘白如紙的嶽群。
眼睜睜看著楊陌如同砍瓜切菜般。
將五大家族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
實力強悍的“底蘊”高手們,一個接一個地擊斃、打爆!
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如同廉價的自來水般潑灑。
地麵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
那些在他看來如同天神般強大的家族供奉、長老。
在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麵前,脆弱的如同土雞瓦狗!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幾乎要將他吞噬。
特彆是楊陌竟然看向了自己一眼。
他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手中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粘稠的血汙之中!
“你……你不要過來……楊少,楊爺爺!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
他涕淚橫流,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那個眼神真的真的是太恐怖了。
簡直彷彿來自於地獄一般。
他不斷地磕頭求饒,額頭撞擊地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瞬間就磕破了皮,鮮血混著淚水和鼻涕流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