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隻有他一人。
“終於等到你了……”
一個宏大、蒼茫、彷彿從宇宙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又彷彿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的聲音。
毫無征兆地在這片虛無中迴盪開來。
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哀樂。
隻有一種亙古的沉寂被打破的微瀾。
“誰？！是誰在說話？！”
楊陌心中劇震，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真氣自行流轉護體。
神識如同最靈敏的雷達般向四麵八方急速擴散探查。
然而，他的神識在這片虛無中彷彿泥牛入海。
什麼也感知不到。
這聲音，彷彿來自虛無本身！
“你是在喊我嗎？”
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中似乎帶上了一絲……玩味？
隨著話音落下，楊陌前方的虛無空間。
忽然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
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巨石！
緊接著，在楊陌震撼無比的目光注視下。
一座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巨塔。
從虛無中緩緩凝聚、顯化而出！
塔身通體晶瑩。
彷彿由最純淨的琉璃與白玉鑄就。
卻又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塔分九層，層層飛簷鬥拱，雕梁畫棟。
其上的紋路複雜玄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宇宙生滅的奧秘。
整座塔散發著一種鎮壓諸天、亙古永恒的無上威嚴！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靈魂戰栗。
生出自身渺小如塵埃的卑微感！
而當楊陌的目光艱難地移到巨塔最頂層。
那懸掛的巨大匾額上時。
他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匾額之上，以某種大道符文書寫著五個金光燦燦。
彷彿能照亮萬古蒼穹的大字。
天！地！玲！瓏！塔！
“天地……玲瓏塔？！”
楊陌幾乎是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與威壓感。
彷彿烙印在某種古老傳承的記憶深處。
“不錯，正是本塔！”
那個宏大的聲音。
這一次清晰地是從那座巍峨聳立的天地玲瓏塔中傳出！
塔身微微震顫。
彷彿在迴應楊陌的驚呼。
“臥槽？！塔……塔會說話？！”
即便以楊陌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荒謬感。
一座塔！一座看起來像是建築的東西。
竟然有自主意識，還能跟他對話？！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這要是拍成《走進科學》。
估計能拍一百集，不，一千集都解不開這個謎吧？！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在這一刻有點搖搖欲墜。
“哼！”
天地玲瓏塔似乎對楊陌的反應頗為不滿。
發出一聲冷哼，那聲音震得周圍的虛無都泛起了漣漪。
“看在本塔今天心情還算不錯的份上。”
“不跟你這無知凡人一般見識！現在，廢話少說！”
塔身的光芒驟然變得更加明亮。
聲音也變得無比威嚴。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跪下！與吾簽訂契約，奉吾為主！”
“吾沉睡了太久太久，久到幾乎忘記時間的流逝。”
“今日終於被你喚醒，吾已迫不及待，要看看外麵那嶄新的世界了！”
“這是你的榮幸，凡人！”
它的語氣高傲無比，彷彿讓楊陌跪下認主。
是賜予他天大的恩典。
楊陌聽完這番話。
原本因為震驚而有些混亂的思緒。
瞬間被一股冰冷的怒意所取代。
他眉頭狠狠皺起，眼神銳利如刀。
看向那座光芒萬丈的巨塔。
“讓我……奉你為主？”
楊陌一字一句地重複，聲音不大。
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和嘲諷。
“不錯！”
天地玲瓏塔的聲音更加威嚴浩大。
彷彿天憲綸音。
“隻要你成為吾之奴仆，簽下這主仆契約，未來的你。”
“將擁有無法想象的力量！”
“吾之存在，吾之威能，將徹底超脫你對’力量’二字的淺薄理解！”
“這將是改變你命運的唯一機會！還在猶豫什麼？”
“跪下！簽下它！”
隨著它的話語。
一張閃爍著暗金色符文、散發著古老契約之力的契約文書。
憑空出現在楊陌麵前，緩緩展開。
卷軸上的文字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種。
但楊陌卻能清晰地理解其含義。
那是一種絕對不平等的靈魂契約！
內容核心赫然是：簽約者自願永生永世成為天地玲瓏塔的奴仆。
獻上絕對的忠誠與靈魂烙印。
而天地玲瓏塔則視心情賜予其力量。
“撕拉！！！”
幾乎冇有絲毫猶豫。
甚至冇有看完所有條款。
楊陌眼中寒光一閃，右手並指如刀。
猛地向前一揮！
一道淩厲的氣勁瞬間將那暗金色的契約撕成了兩半！
破碎的符文光芒閃動了幾下。
便徹底湮滅在虛無之中。
“讓老子成為你的奴隸？！”
楊陌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
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火與不屑。
“你想屁吃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要不是眼前這傢夥體型實在太過龐大。
看起來又堅硬無比，楊陌現在絕對已經衝上去。
狠狠地給它來上幾拳，砸它個火花四濺！
什麼東西！一座破塔，也配當他的主人？
他楊陌這一生，不跪天，不跪地，隻跪父母恩師！
想要他俯首稱臣，為奴為仆？
簡直是癡心妄想！
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想辦法。
一把神火燒了你這個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出乎楊陌意料的是。
天地玲瓏塔看到他如此乾脆利落地撕毀契約。
竟然冇有立刻暴怒。
塔身的光芒微微流轉。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與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凡人，你現在拒絕，不過是因為你對吾所擁有的力量一無所知。”
“如果你知道，曾經那些有幸與吾簽訂契約、侍奉吾為主的人，後來都成為了何等存在。”
“他們叱吒風雲，執掌乾坤，屹立於諸天萬界之巔。”
“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至強者……你或許，就不會如此衝動了。”
“甚至，你會哭著喊著，跪求吾再給你一次機會……”
它試圖用“前輩”的成功案例來誘惑楊陌。
語氣彷彿在施捨一個天大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