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掙紮和堅定。
清晰地傳入楊陌耳中。
“靈兒……她畢竟是我多年的好閨蜜,我們曾經無話不談。”
“讓我眼睜睜看著她在我麵前死去,我……我心有不忍。”
“真的做不到。”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得異常認真和坦誠,繼續說道。
“但是,楊陌,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去做你內心不願意。”
“或者不喜歡的事情。更不想用我們之間……”
“嗯,我的請求來綁架你的選擇。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我。”
“而影響你真正的決定。救與不救,全憑你自己的心意。”
“我……我都接受。”
她這番話,說得有些磕絆。
卻字字發自肺腑。
她既不想違背自己的本心和醫者的良知。
眼睜睜看著舊友逝去。
又絕不願意因為自己的這份“不忍”。
而讓楊陌感到為難。
甚至對她產生負麵的看法。
在她心中,楊陌的感受和意願。
已經放在了極高的位置。
甚至超過了她自己對“拯救閨蜜”的渴望。
這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維護。
也是一種帶著尊重的愛慕。
楊陌聽了她這番話。
臉上依舊冇有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
難以察覺的波瀾。他冇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緩緩轉過了身。
他冇有去看林如茵那雙帶著期盼。
忐忑又努力剋製的美麗眼眸,而是徑直邁步。
走向了那對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兄妹。
此刻,鐘點正緊緊抱著妹妹冰涼的身體。
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聲音嘶啞。
彷彿要將所有的悔恨、自責和絕望都哭出來。
他英俊的臉龐被淚水、血汙和塵土弄得一塌糊塗。
往日的高傲和銳氣蕩然無存。
隻剩下一個瀕臨崩潰的哥哥。
周圍瀰漫著沉重的悲傷和無奈的氣息。
林如茵見到楊陌走向鐘靈兒,心中先是一緊。
隨即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歡喜和期待!
她瞭解楊陌,知道他是一個行動多於言語的人。
他肯走過去,就代表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要出手了!
“鐘靈兒……有救了!”
這個念頭讓林如茵幾乎要歡撥出來。
她緊緊握住了雙手,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楊陌的背影。
充滿了信任和期盼。
楊陌在鐘點麵前停下腳步。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無波。
“將她放下來,我來看看。”
“你?”
正沉浸在悲痛中的鐘點,聽到這個聲音。
身體猛地一震,抬起淚眼模糊的臉。
有些茫然、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地看向楊陌。
當看清是楊陌時。
他眼中的悲傷瞬間被驚愕和懷疑所取代。
楊陌?他來“看看”?
連被譽為南疆醫術年青一代翹楚。
素手仙醫親傳弟子的林如茵都束手無策。
明確宣告無能為力的重傷,他……
他能有什麼辦法?他雖然戰鬥力恐怖得不像人。
但醫術和戰力是兩回事啊!
他難道還精通醫道不成?
鐘點的理智告訴他這幾乎不可能。
但內心深處,又因為極度的絕望而滋生出一絲微弱的。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妄想。
就在鐘點愣神、猶豫的這短短一瞬。
旁邊的林如茵卻急了!
她生怕鐘點因為無知和懷疑。
而錯過了這可能是唯一也是最後的機會!
“鐘點!你還愣著乾什麼?!”
林如茵疾步上前。
聲音帶著少有的嚴厲和急切。
“快把靈兒放平!這個世界上。”
“如果真的還有一個人能夠創造奇蹟,能夠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就一定是楊陌!”
林如茵的語氣斬釘截鐵。
充滿了對楊陌毫無保留的信任。
她冇有解釋為什麼,也不需要解釋。
在她心中,楊陌已經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
“什麼?!”
林如茵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將鐘點從絕望的深淵邊緣拉了回來!
他原本灰暗絕望的眼中。
瞬間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對啊!林如茵冇有理由騙他!
在這種時候騙他,毫無意義!
而且,楊陌剛纔展現的實力。
已經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那麼。
他擁有超凡的醫術,又有什麼不可能?!
“撲通!”
鐘點不再有絲毫猶豫。
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鐘靈兒平放在相對平坦的地麵上。
然後,他對著楊陌,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比之前求林如茵時,跪得更快,更用力!
“楊少!楊少!之前是我不對!”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狂妄自大冒犯了您!”
鐘點的聲音帶著哭腔。
卻又充滿了急切和卑微的祈求。
額頭如同搗蒜般,瘋狂地磕在地上。
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您要殺要剮,要打要罰,我鐘點絕無半句怨言!”
“就算您現在要我這條命,我也立刻給您!”
“隻求您!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妹妹!”
“救救靈兒!求您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額頭的皮肉很快被粗糙的地麵和碎石磨破。
鮮血順著他的鼻梁、臉頰流淌下來。
混合著淚水,滴落在地麵上。
形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濕痕。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機械地。
拚命地磕著頭,彷彿隻有這種方式。
才能表達他內心極致的悔恨和哀求。
才能換取那一線渺茫的希望。
周圍那些倖存者,看到之前還意氣風發。
高傲自信的鐘家大少,此刻竟然如此卑微。
如此淒慘地跪在楊陌麵前磕頭哀求。
臉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抖動了幾下。
這前後的反差實在太過巨大。
讓人唏噓不已。但冇有人覺得可笑。
隻有一種沉重和心酸。他們理解鐘點的行為。
在至親生命的威脅下,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斷了一條腿、靠坐在遠處的嶽群。
看到這一幕,嘴角卻忍不住撇了撇。
心中充滿了不屑和懷疑。
“楊陌戰鬥力強是不假,但那跟醫術完全是兩碼事!”
“修煉到如此恐怖的實力,需要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他哪還有多餘的時間去鑽研深奧複雜的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