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
充滿了倉皇和卑微。他甚至顧不得形象。
直接對著楊陌的方向,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是我不自量力!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
“求前輩饒命!饒我一命啊!!!”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地磕頭。
額頭重重地撞擊在地麵的碎石上,瞬間就見了血。
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隻想用最卑微的姿態。
換取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周圍那些倖存者,見到張剛這副前倨後恭。
毫無骨氣、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心中五味雜陳,有些無語,有些鄙夷。
但更多的,是一種兔死狐悲般的寒意和理解。
“這……這就認輸了?你好歹也是青雲榜前十啊……這也太……”
有人低聲嘟囔,覺得張剛未免太過丟臉。
“不然呢?換你你上?在那把刀下麵。“
”你能站著說話都算你厲害!”
旁邊的人立刻反駁,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充滿了後怕。看著那柄通天巨刃。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目標。
恐怕早就嚇得尿褲子了,張剛能喊出認輸。
已經算心理素質不錯了。
“是啊……看著那把刀……我腿都軟了……”
“張剛認輸……不丟人……”
更多的人在心中默預設同。
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威脅麵前。
什麼尊嚴、驕傲、名聲,都是浮雲。
活下去,纔是唯一真實的。
然而,麵對張剛那聲嘶力竭。
卑微到極點的認輸和求饒。
楊陌的表情,甚至連一絲漣漪都冇有蕩起。
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萬載寒潭。
看著跪地磕頭的張剛,如同看著一隻聒噪的。
試圖用哀求逃脫懲罰的螻蟻。
“現在知道求饒了?”
楊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晚了。”
“給我,斬!”
最後一個字,如同冰原上颳起的寒風。
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
隨著他右手手刀。
對著那漫天掌影和張剛所在的方向,輕輕向下一揮。
“錚!!!”
一聲彷彿來自九天之上。
又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清越刀鳴。
響徹天地!那並非物理的聲音。
而是一種法則或意誌的震顫!
橫亙半空的五十米暗金色巨刃刀影。
隨著楊陌的手勢,帶著一種斬斷因果。
破滅萬法的恐怖威勢,轟然斬落!
刀鋒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切開了一道黑色的。
細微的裂痕,發出低沉的、令人靈魂悸動的嗚咽!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漫天的“排雲掌”掌影!
“噗噗噗噗噗!!!”
如同熱刀切過黃油。
又像是陽光融化積雪。
那一道道凝實無比、足以開碑裂石。
蘊含著張剛化虛境中期全力一擊的淡金色掌影。
在接觸到暗金色巨刃刀影的瞬間。
連一絲抵抗和遲滯都未能造成。
便如同夢幻泡影般,紛紛潰散、湮滅!
不是被擊碎,而是被那極致的鋒銳和更高層次的力量。
直接分解、化為虛無!
連帶著掌影所引動的雲霧之勢。
天地間躁動的水汽能量,也在這一刀之下。
被強行撫平、驅散!
彷彿這一刀,斬滅的不僅是攻擊。
更是那片空間內一切的“不平”與“混亂”!
摧毀掌影,不過是順帶而為。
巨刃刀影冇有絲毫停滯。
繼續以那種看似緩慢、無可阻擋的態勢。
向著下方跪地求饒、麵無人色的張剛,斬落!
張剛的眼中,隻剩下那越來越近。
占據了他全部世界的暗金色刀鋒。
極致的死亡陰影,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隻能徒勞地瞪大雙眼。
瞳孔中倒映著毀滅的光景。
“轟隆!”
巨刃刀影,終於斬落於地!
冇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
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大地心臟被刺穿的轟鳴!
以及緊隨其後、席捲四方的。
混雜著泥土、岩石、草木碎屑的恐怖衝擊波和遮天蔽日的煙塵!
地麵劇烈震顫,如同發生了七八級的地震!
遠處倖存者們站立不穩。
紛紛跌倒在地,驚恐地抱頭蜷縮。
以刀影落點為中心,一道長達數十米。
寬數米、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如同大地的猙獰傷疤。
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溝壑邊緣光滑如鏡。
切麵整齊,彷彿是被最精密的儀器切割而成。
散發著高溫灼燒後的焦糊氣息和殘留的。
令人麵板刺痛的鋒銳刀意。
過了好一會兒。
那沖天的煙塵才漸漸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巨大溝壑的邊緣。
尋找著張剛的身影。
“咳咳……咳咳咳……”
一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
痛苦的咳嗽聲。
從溝壑旁邊不遠處的一堆亂石和泥土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渾身是血。
衣衫襤褸、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正艱難地從廢墟中蠕動著。
試圖爬出來,正是張剛!
他竟然……冇死?!
不,不能說冇死。
隻能說還殘留著一口氣。
隻見他胸腹之間,一道從右肩斜劈至左腰的。
深可見骨的恐怖刀痕,幾乎將他整個人劈成兩半!
傷口處皮開肉綻,焦黑一片。
隱約可見斷裂的骨骼和受損的內臟。
鮮血如同泉水般不斷湧出。
將他身下的地麵染成一片暗紅。
他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眼神渙散。
臉上佈滿了血汙和塵土。
哪裡還有半分之前青雲榜前十。
張家天才的意氣風發?
簡直比街邊最淒慘的乞丐還要不如。
楊陌看著竟然還能動彈的張剛。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收回了手,那通天徹地的暗金色巨刃刀影。
也隨之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那恐怖的溝壑和空氣中殘留的鋒銳氣息。
證明著剛纔那一擊並非幻覺。
“倒是冇想到……”
楊陌緩步向前,走到了距離張剛不遠的地方。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中帶著一絲審視和玩味。
“你竟然還能活著。”
“看來你們張家……還是有點東西的。”
楊陌說的是實話。
剛纔那一刀“斬天刃”。
不是尋常化虛境能夠抵擋的。
按理說張剛應該被直接汽化。
或者至少被斬成兩截,當場斃命。
他能活下來,並且身體還保持著相對完整。
必然是動用了某種代價巨大的保命秘術。
而且這種秘術的層次還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