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配領導我們蠱蟲門嗎！？也配談忠誠嗎！？”
黑白法王在蠱蟲門中威望素著。
尤其是他執掌刑罰，雖然嚴厲。
但大多公正，不少底層弟子和部分中立的執事。
長老對他還是信服的。
此刻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指控。
句句屬實，都是眾人親眼目睹。
瞬間點燃了許多人心中。
壓抑的不滿和對海大富、宋玉行為的憎惡。
“冇錯！法王說得對！海大富弑主篡位，天理不容！”
“我看不慣他們很久了！隻是敢怒不敢言！”
“宋玉蛇蠍心腸，根本不配當聖女！”
“法王！我追隨你！剷除叛逆！”
“我也追隨法王！”
一時間，人群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響應聲！
接近三分之一的蠱蟲門門人。
包括一些原本中立的執事。
紛紛動身，快速彙聚到了黑白法王的身後。
與海大富、宋玉一方形成了對峙之勢！
場麵瞬間逆轉！
原本看似鐵板一塊的蠱蟲門。
因為黑白法王的出現和振臂一呼。
直接分裂成了兩大陣營！
這一幕，連楊陌都微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血洗蠱蟲門。
殺個天翻地覆的準備。
冇想到黑白法王在門內竟然有如此號召力。
三言兩語就策反了這麼多人。
這倒是省了他不少力氣。
楊陌不再關注那邊的對峙。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藍雨霏。
他快步走到木樁前，看著渾身傷痕。
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如紙的她。
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怒火。
他伸出手，握住那粗糙冰冷的鐵鏈。
微微用力。
“哢嚓！哢嚓！”
幾聲脆響。
那足以束縛宗師高手的特製鐵鏈。
在楊陌手中如同朽木般應聲而碎。
化為齏粉。
失去了鐵鏈的支撐。
藍雨霏虛弱的身體晃了一下。
險些軟倒。
楊陌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和手臂。
觸手之處，儘是冰冷的肌膚和尚未乾涸的血跡。
“你冇事吧？”
楊陌低下頭，看著懷中憔悴卻依舊絕美的容顏。
聲音不由自主地放柔。
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對不起，我來晚了。”
然而，迴應他的。
卻是藍雨霏猛地一掙！
“不要碰我！”
她用儘剛剛恢複的一點力氣。
推開了楊陌的攙扶，自己踉蹌了一下。
勉強站穩。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楊陌。
那眼神中有劫後餘生的恍惚。
有被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模樣的難堪。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
連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怨氣和疏離。
“你……你為什麼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像是在質問。
又像是在宣泄某種積壓的情緒。
說實話，當看到楊陌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
在關鍵時刻救下自己時。
她心中確實湧起了難以抑製的激動和一絲隱秘的喜悅。
但隨之而來的。
是更深的迷茫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氣。
她對楊陌的感情實在太複雜了。
他們之間，隻有那混亂又荒唐的一夜。
那一夜之前，他們是陌生人是敵人。
那一夜之後，她獨自承受了所有的後果。
聖女之位被奪、身陷囹圄、受儘屈辱。
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男人。
會將那個夜晚和這個孩子作為永遠的秘密帶進墳墓。
可他偏偏出現了。
在她最不堪的時候。
以一種如此強勢、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現。
這打亂了她所有的心理建設。
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是該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抑或是該為自己腹中這個因他而存在的孩子感到……
某種難以言喻的委屈？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最終化成了這句帶著抗拒意味的質問。
“你為什麼過來！？”
“你都懷了我的娃，我這個當爹的，能不過來嗎？”
楊陌看著藍雨霏那副明明虛弱不堪。
卻還要強撐著推開自己。
嘴硬質問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心疼。
他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痞氣卻又無比認真的笑容。
語氣輕鬆地說道。
彷彿這是一件天經地義。
理所當然的事情。
說完，他也不管藍雨霏的抗拒。
伸手便要從懷中取出針囊。
準備先為她處理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勢。
“誰……誰要你治療！我……我不用你管！”
藍雨霏被他那理所當然的語氣和直接的動作弄得心頭一跳。
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扭過頭去。
聲音雖然依舊帶著賭氣的意味，卻明顯底氣不足。
“再說……誰，誰說這孩子就一定是你的了……”
她這話說得自己都有些心虛。
聲音越說越小。
明明心裡因為他能趕來而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
可嘴上卻偏偏不肯服軟。
總覺得就這樣接受他的好意。
有些抹不開麵子。
那種複雜難明的情緒讓她不知所措。
“聖女！您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楊陌先生的！我可以作證！”
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刻。
一個急切又帶著欣喜的聲音插了進來。
藍雨霏聞聲猛地轉頭。
臉上瞬間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方月！？你……你冇事！？”
隻見方月不知從何處跑了過來。
雖然身上還有些狼狽，但氣息平穩。
顯然並無大礙。
藍雨霏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大半。
她之前遍尋不見方月。
最壞的情況都想過了。
“本來是有事的，差點就死在黃芩那些叛徒手裡了！”
方月跑到藍雨霏身邊，緊緊抓住她的手。
語速飛快地說道。
“是楊陌先生！關鍵時刻是他和黑白法王出現救了我！”
“要不是他，聖女您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方月簡單地將之前如何在密林遇襲。
黑白法王如何聽從楊陌命令出手相救。
以及楊陌如何神乎其技地治好她重傷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藍雨霏。
聽著方月的敘述。
藍雨霏再次看向楊陌時。
目光中的那層冰霜與抗拒。
終於肉眼可見地消融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