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一處不為人知的幽暗空間。
這裡是邪神教團的總部。
一張巨大無比的黑色長桌,由某種不知名的骸骨拚接而成,散發著森然的氣息。
長桌周圍,坐滿了身影。
他們形態各異,穿著千奇百怪的服飾。
有身披黑袍,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也有身著華貴絲綢,狀若貴族的,甚至還有半人半獸,體表覆蓋著鱗片的怪物。
但無一例外,每一個人身上都湧動著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
整個空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都變得粘稠,彷彿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終於,坐在長桌主座的那個男人,開口了。
他的臉籠罩在一片模糊的陰影中,讓人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不悅。
“永生教。”
男人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交給你們的任務,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
“噗通”一聲。
一個穿著黑色教袍的男子跪在了大殿中央。
他將頭顱深深地磕在冰冷而又堅硬的地麵上,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卑微到了塵埃裡。
“首首領,大人們,這這真的不是我們的錯啊!”
男子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帶著哭腔,聽起來無比淒慘。
他,正是永生教的教主。
在外,他是無法無天,受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存在,一言可決萬人生死。
可是在這裡,在這張長桌之前,他卻卑微得連一條搖尾乞憐的狗都不如。
“不是你們的錯?”
主座上的首領重複了一遍。
“那是誰的錯?”
他的音調沒有絲毫變化,卻讓永生教教主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是陳年!都是那個叫陳年的家夥!”
永生教教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大喊起來。
“要不是他突然半路殺出來,我們的計劃早就已經成功了,那個魔窟,那個我們辛苦準備了好幾個月的魔窟,也不會被他毀得一乾二淨!”
“我們的人我們的人全都死光了啊,大人們!”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額頭與地麵碰撞發出“砰砰”的悶響。
陳年?
這個名字一出,原本死寂的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雖然聲音很小,但在這落針可聞的環境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長桌旁那些強大的存在,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陳年?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就是那個最近聲名鵲起的家夥?傳聞他一個人就滅了食心老魔。”
“何止食心老魔,我得到的訊息,連屍鬼教會的幽都屍皇,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幽都屍皇?那個老不死的僵屍?他的實力可不弱,居然也栽了?”
“傳聞終究是傳聞,誰知道裡麵有多少水分,我們都沒跟他正麵交手過,他的實力究竟如何,還不好說。”
關於陳年的情報,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不過,他們身居高位,自視甚高,對於一個崛起的新秀,雖然有所關注,但並未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這些傳聞,或許隻是以訛傳訛,誇大了事實而已。
“夠了。”
主座上的首領吐出兩個字。
議論聲戛然而止。
整個空間再次恢複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陳年嗎?”
首領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又是他!”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首領的身體微微前傾,籠罩在他臉上的陰影也隨之晃動了一下。
“先是打死食心老魔,滅了整個拜心教。”
“之後又擊殺了幽都屍皇,將屍鬼教會連根拔起。”
“現在,居然連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魔窟,都敢染指,還給毀了。”
首領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每說一句,跪在地上的永生教教主,身體就萎縮一分,現場的氣氛也愈發凝重。
在座的眾人,表情也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可以不把拜心教和屍鬼教會放在眼裡。
甚至,連跪在地上的永生教,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中途收編進來,負責處理一些雜事的小教派而已。
這些教派的實力,在他們這些真正的核心教派麵前,不值一提。
但是,他們信仰的那些妖魔,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食心老魔!
幽都屍皇!
這些可都是在妖魔界闖出過赫赫威名,實力強橫的存在!
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一方地域生靈塗炭。
可現在,這些強大的妖魔,連同他們扶持的教派,竟然接二連三地被同一個人給滅了。
而且,幾乎都是被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輕鬆打敗。
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更關鍵的是,這個陳年,他滅掉的,全都是他們邪神教團的勢力。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偶然。
那麼三次,四次呢?
這個陳年,這是盯上他們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同時浮現在所有人的心頭。
現場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嗬!”
突然,主座上的首領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有意思。”
“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們作對,看來,我們也有必要好好地跟他‘接觸’一下了。”
首領特意加重了“接觸”兩個字的讀音。
聽到這話,他身旁一個全身籠罩在鎧甲中的男子,甕聲甕氣地開口問道:“首領的意思是?”
首領的手指在骸骨長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這個陳年的實力,毋庸置疑,非常強大。”
“這樣的人才,若是能為我們所用,必將極大地增強我們教團的實力。”
首領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像是在分析一樁交易。
“所以,先派人去跟他好好接觸一番,試探一下他的態度。”
“如果他願意加入我們,那自然是最好。”
說到這裡,首領的聲音頓了頓,一股森然的殺意突然籠罩了全場。
“但如果他不願意。”
“那他,就必將成為我們教團最大的敵人!”
“對於敵人,我們的原則,向來隻有一個。”
“那就是,在他徹底成長起來之前,動用一切力量,將他趕儘殺絕,斬草除根,不留任何後患!”
首領的話語斬釘截鐵,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沒錯,此子斷不可留!”
“要麼成為自己人,要麼就變成死人!”
“他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我們後續的計劃了!”
“必須儘快處理!”
現場眾人聞言,都是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議論紛紛。
他們都明白,一個潛力無窮,並且與他們為敵的強者,是多麼可怕的存在。
放任其成長,無異於養虎為患。
首領抬起手,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身體僵硬的永生教教主身上。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你去跟他接觸一下。”
“探一探他的底細,也探一探他的態度。”
聞言,永生教教主整個人都懵了,身體猛地一震,驚恐地抬起頭。
什麼?!
讓他去?!
開什麼玩笑!
陳年剛把他的人全部殺了。
現在讓他去接觸陳年,這跟讓他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他的臉上寫滿了抗拒和恐懼,嘴唇哆嗦著,想要開口求饒。
但是,當他對上首領那道毫無感情的視線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數秒之後,永生教教主再次將頭重重地磕了下去,聲音嘶啞而顫抖。
“是,屬下遵命!”
他幾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很好。”
首領滿意地點點頭。
他站起身來。
“散會。”
說完,他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在了主座之上。
隨著首領的離開,長桌旁的其他身影也陸陸續續地起身,化作一道道黑影,消失在幽暗的空間中。
很快,整個大殿隻剩下永生教教主一個人,還失魂落魄地跪在那裡。
他很清楚,他這是接了一個,多麼不可理喻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