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幽暗深淵,核心議會。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海麵。
在四尊巨大的王座之上。
骸骨君王、千幻魔主、熔岩巨魔、腐穢主宰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
唯有他們周身紊亂的能量波動,顯示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王庭下方,一名負責刺探情報的深淵統領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有些慌張地彙報道:
“報告各位主宰,詛咒之主陛下......確認隕落。”
“魂火徹底熄滅,權柄崩散,無任何殘魂殘留......形神俱滅。”
“其麾下核心精銳,氣息全數消失,疑似......被屠殺殆儘。”
每一條情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四位主宰心頭。
骸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瘋狂搖曳,骨指深深嵌入王座扶手。
儘管早有最壞的預料,但聽到詛咒之主真的死了,死得如此徹底。
這種結果,依舊讓他有些驚訝。
“廢物!蠢貨!!”
熔岩巨魔率先爆發,體表熔岩轟然炸開,灼熱的氣浪席捲大殿,。
“早就警告過他!偏要一意孤行!”
“現在好了!不僅自己死了,連領地都成了彆人的戰績!!”
千幻魔主的陰影劇烈扭曲,聲音尖利:
“不過,他竟然真的完成了‘滅世咒印’!”
“從殘留的能量痕跡看,他在隕落前,確實短暫執掌了完整的咒怨權柄!”
腐穢主宰的肉塊滲出更多膿液,散發出焦躁的氣息:
“執掌權柄又如何?還不是被那個人類碾死了!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隻有熔岩流淌的咕嘟聲和陰影蠕動的窸窣聲。
許久,骸骨君王緩緩抬起頭,魂火死死盯著虛空,彷彿要穿透空間,看到那個遠在人界的身影。
他的聲音嘶啞而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不......冷靜下來想......”
“詛咒之主雖然死了,但他並非毫無價值。”
“他證明瞭兩件事。”
其他三位主宰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骸骨君王魂火幽幽,冷冷說道:
“第一,‘萬咒蝕界’儀式,確實可行!”
“隻要能在人類世界,強行凝聚一界負麵權柄,我們便能大幅提升力量!”
“第二,那個人類,那個陳年,他雖然強得離譜,但並非無敵!”
聞言,熔岩巨魔一驚:“什麼?!”
“仔細看情報。”骸骨君王冷冷道,“詛咒之主在執掌權柄後,詛咒之主曾與陳年有過短暫交手,雖然最終慘敗,但他並非被瞬間秒殺!”
“戰鬥痕跡顯示,詛咒之主至少發動了兩次蘊含權柄之力的全力攻擊,並且成功逼得陳年進行了防禦和閃避!”
此言一出,幾位主宰同時一震!
他們連忙調動感知,重新分析那些模糊而殘破的能量軌跡資訊。
果然!
雖然痕跡極其微弱,幾乎被後續那毀天滅地的碾壓性力量覆蓋。
但仔細分辨,確實能捕捉到詛咒之主權柄爆發,與陳年力量對撞的恐怖波動!
千幻魔主陰影波動,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確實,這意味著......”
“陳年再強,也還沒有達到......完全無視一界權柄的層次?!”
腐穢主宰也反應了過來說道:
“至少,在麵對完整的咒怨權柄攻擊時,他不能像對付尋常攻擊那樣,隨手拍滅!”
“沒錯。”骸骨君王魂火中閃過一絲冰冷而銳利的光芒,“詛咒之主敗了,是因為他隻有一個人!”
“而且,他剛剛獲得權柄,掌控不熟,力量也未達到巔峰!”
“但如果我們......”骸骨君王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一個主宰的靈魂上:
“不止一位主宰,同時獲得各自對應的權柄加持呢?”
“如果我們提前佈置,集合數位執掌權柄的主宰之力,聯手圍攻呢?”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中,不再隻有絕望和恐懼。
一絲微弱卻瘋狂的火苗,在四位主宰眼中,悄然燃起。
“你的意思是......”熔岩巨魔體表熔岩緩緩凝結,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們也效仿詛咒之主,在人界尋找合適地點,舉行各自的‘權柄凝聚儀式’?”
“然後,集結所有力量,設下陷阱,等那個陳年主動送上門來?”千幻魔主陰影收縮,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殘忍。
“風險極大。”腐穢主宰沉悶道,“儀式本身就可能引來他的注意,而且,即便成功獲得權柄,能否戰勝他,仍是未知。”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骸骨君王猛地站起身,魂火熊熊燃燒,“坐以待斃,隻會被他一個個找上門,像詛咒之主一樣碾死!”
“主動出擊,集合所有力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不,是反殺的機會!”
他環視三位主宰,聲音中充滿了蠱惑與決絕:
“詛咒之主用他的死,為我們探明瞭道路,也暴露了那個怪物的相對弱點!”
“他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不可戰勝!”
“動用深淵積攢了無數紀元的底蘊!”
“尋找人界最適合我們各自權柄的‘聖地’,同時啟動儀式!”
“然後,佈下天羅地網,彙聚數倍於詛咒之主的權柄之力!”
“將他徹底埋葬在無儘深淵!!”
狂熱而危險的氣氛,如同瘟疫般在議會中蔓延。
恐懼並未消失,但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和反殺野心所覆蓋。
“乾了!”熔岩巨魔低吼。
“附議。”千幻魔主陰影中傳出冰冷的聲音。
腐穢主宰沉默片刻,肉塊重重一顫:“那就,拚死一搏!”
整個幽暗深淵,彷彿都在這決意中,微微震顫起來。
一場前所未有的,針對陳年的,彙聚了深淵最後精華與野心的終極獵殺計劃。
在絕望與瘋狂的土壤中,悄然萌芽。
風暴,將至。
而風暴的中心,永遠是那位最平靜,也最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