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最深處,祭壇核心。
暗紅色的邪能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巨大的祭壇表麵緩緩流淌。
無數扭曲、蠕動的深淵符文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將中央那顆搏動的“君王之眼”,映照得如同活物的心臟。
暗影魔統與骨杖魔統,這兩位骸骨君王麾下的七階巔峰強者。
此刻正全力催動著自身磅礴的邪能。
如同兩條洶湧的暗河,源源不斷地注入祭壇之中。
祭壇周圍,還環繞著數十名氣息強悍、至少達到六階的妖邪精銳。
它們同樣施展術法,在祭壇基座的特定符文節點上,貢獻著自己的力量,輔助儀式的進行。
整個儀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君王之眼”晶核的搏動越來越有力,散發出的空間波動也越來越穩定、清晰。
然而,與這緊張、肅穆的儀式氛圍格格不入的是。
在場幾乎所有妖邪的臉上,都看不到絲毫的專注與狂熱。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慌、恐懼,以及一種強烈的不安!
它們的目光,不時地瞥向通往外界的那幾條幽深通道。
耳朵豎起,捕捉著從遠方隱隱傳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爆炸轟鳴、能量對撞的餘波。
以及那夾雜在轟鳴聲中,若有若無、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與哀嚎!
每一次能量的劇烈震蕩,都讓這些妖邪精銳的身軀微微顫抖。
每一次隱約的慘叫傳來,都讓它們眼中的恐懼加深一分。
“外麵外麵的動靜好像越來越大了”一名六階妖邪忍不住低聲嘶語,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我我好像感覺到越來越多妖邪的氣息突然消失了?!”另一名身形虛幻的陰影妖邪驚疑不定地尖聲道。
“天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入侵者,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妖邪中無聲地蔓延、發酵。
它們維持儀式的手開始不穩,注入祭壇的邪能流也出現了細微的紊亂。
祭壇的光芒甚至因此微微搖曳了一下。
“肅靜!!”
暗影魔統猛地發出一聲低沉的精神咆哮,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妖邪的靈魂上!
“都給我穩住!不許分心!”骨杖魔統也厲聲嗬斥,手中骨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儀式已到最關鍵的時刻!絕不能前功儘棄!”暗影魔統的聲音帶著強行壓製的焦躁。
“外麵的動靜再大,也有骨甲和毒翼兩位統領處理!他們實力強橫,更有據點大陣加持,定能將入侵者斬殺!”
骨杖魔統介麵道,試圖穩定軍心:
“沒錯!隻要我們再堅持片刻!隻要‘君王之眼’成功投射!”
“骸骨君王陛下的無上偉力便能降臨此界!到那時,莫說一個入侵者,便是整個人類世界,也將在陛下的神威下顫抖!”
“都給我集中精神!加速灌注能量!完成儀式,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大的榮耀!”
在兩位魔統的連聲嗬斥與鼓舞下,妖邪們勉強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
它們咬緊牙關,拚命催動邪能,試圖將注意力拉回到儀式上。
祭壇的光芒重新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盛了一分。
“君王之眼”的搏動愈發有力,彷彿真的有一隻無形的眼睛,即將在晶核中睜開!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
“轟隆隆隆——!!!!!!!”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近、彷彿就在耳邊炸開的恐怖爆炸聲,猛地從一條主通道的入口方向傳來!
整個祭壇洞窟地動山搖,頂部的碎石如同雨點般簌簌落下!
爆炸的衝擊波混合著一股霸道絕倫、充滿毀滅與死亡氣息的能量餘波,如同颶風般順著通道席捲而入!
狠狠衝擊在祭壇外圍的防禦光幕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不隻是周圍的那些妖邪。
就連暗影魔統和骨杖魔統。
此時也是身軀劇震,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因為,這能量波動太近了!
而且,他們還清晰地感覺到——
骨甲魔統那如山嶽般厚重的氣息,以及毒翼魔統那陰毒尖銳的氣息
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連一絲殘留都沒有!
就如同風中殘燭,被瞬間掐滅!
“不不可能!”骨杖魔統失聲驚呼,眼眶中的幽火劇烈跳動,幾乎要逸散出來!
“骨甲毒翼他們的生命氣息完全感應不到了?!”暗影魔統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兩位七階巔峰的魔統
這才過去多久?
從他們離開到現在,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
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隕落了?!
連像樣的戰鬥波動都沒有持續傳來,就這麼被瞬間秒殺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七階巔峰啊!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的存在!
居然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那入侵者到底是什麼級彆的存在?!
難道是人類的隱世強者親自出手了?!
恐懼!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兩位魔統,以及洞窟內所有的妖邪!
儀式?君王之眼?骸骨陛下的榮光?
在這一刻,都被這**裸的、令人絕望的現實擊得粉碎!
然而,甚至沒有給他們太多恐懼的時間。
就在這時——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洞窟一側的岩壁猛然炸裂!
無數巨大的碎石,混合著粘稠的暗紅色血液,破碎的內臟,斷裂的骨骼。
如同暴雨般朝著洞窟內部潑灑而入!
滾燙的汙血和碎肉劈頭蓋臉地澆了離得近的妖邪一身,甚至濺到了閃爍的祭壇光幕之上!
“呃啊啊啊!”
“什麼東西?!”
“牆!牆破了!”
全場大驚,所有妖邪駭然失色,驚恐地望向那破開的大洞!
煙塵彌漫中,一道身影,緩步從破洞外走入。
他步伐從容,周身纖塵不染。
與周圍飛濺的血肉、彌漫的煙塵形成了極其詭異、極其刺眼的對比。
正是陳年。
他踏入洞窟,目光隨意地掃過一片狼藉、充滿恐慌的現場。
最後,落在了那光芒閃爍的祭壇。
以及祭壇前那兩名臉色煞白,如臨大敵的魔統身上。
他隻是輕蔑一笑,淡淡說道:
“喲,忙著呢?”
“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