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精神病院的走廊深處,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的油脂。
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與腐爛塵埃混合的刺鼻氣味。
陳年腳步平穩,沒有絲毫遲疑,循著那股愈發濃烈的陰冷氣息找了過去。
他的鞋子踩在布滿灰塵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回響,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氣息的源頭,指向一扇緊閉的鐵門。
門上的油漆早已剝落殆儘,露出底下斑駁的鏽跡,一道道深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淚。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之氣,正從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溢位,在門前形成了一片濃鬱的黑霧。
尋常人若是站在這裡,恐怕會被凍得瑟瑟發抖,渾身不自在。
然而,陳年隻是平靜地注視著。
看來就是這裡了。
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去思考門後可能存在的危險。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道鐵門被他乾脆利落地一腳踹開。
門後,一股更加濃鬱的黑氣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亡魂的怨念。
那不是一條走廊,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階梯陡峭而狹窄,向下延伸,沒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之中。
濃鬱的黑氣如同活物,在通道口翻湧不休,彷彿一個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
陳年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場景,倒是和他以前看過的那些恐怖片裡的經典橋段一模一樣。
然而,他心中沒有半分波瀾,更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
他直接邁開腳步,踏上了通往地下的階梯。
一步。
兩步。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徹底吞噬。
階梯很長,彷彿沒有儘頭。
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彌漫的腐朽氣味也愈發濃烈。
終於,他的腳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這裡就是地下室。
借著從上方通道口透下的一絲微光,能勉強看清四周的輪廓。
地下室的空間很大,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雜物,破舊的病床、翻倒的櫃子、散落一地的醫療器械,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看起來,這裡似乎隻是一個普通的廢棄地下室。
但陳年的感知卻告訴他,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
他的目光掃過空無一物的正前方。
那裡,有一股隱晦卻強大的力量在波動,扭曲著空間,隔絕了內外。
他體內的鎮獄神體之力猛地運轉起來。
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華,在他麵板下悄然流淌。
陳年走到那麵空牆之前,抬起了雙手,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的雙手直接插向了麵前的空氣。
“撕拉——!”
一聲彷彿布匹被撕裂的詭異聲響,在這寂靜的地下室中炸開。
陳年的雙手,竟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裂縫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無數負麵能量在其中翻滾糾纏。
透過裂縫,他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很顯然,這裡已經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這是一個用某種強大術法強行開辟出來的異度空間。
並且,外麵還覆蓋了極其高明的遮蔽。
若不是他這種身負靈能的強者,就算是把整個精神病院翻個底朝天,也絕對發現不了這裡的秘密。
陳年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直接邁步,走進了那道空間裂縫,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似乎是按照精神病院沒有被大火燒毀前的場景複原的。
整潔的走廊,一塵不染的病房,甚至連護士站的桌子上都還擺放著病曆本。
但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黑暗之中,沒有一絲光亮,彷彿沒有開燈的黑夜。
空氣中,除了藥水的氣味,還多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就在這時。
“沙沙沙”
一陣細微而詭異的響動,從走廊的儘頭傳來。
那聲音黏膩而潮濕,像是什麼東西用身體在粗糙的地麵上摩擦爬行。
陳年循聲望去。
隻見走廊的陰影裡,一具焦黑的人形物體,正緩緩地向他這邊爬來。
那是一具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四肢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在地上蠕動,每移動一寸,都會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焦痕。
它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我好慘救救我”
它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儘的痛苦與哀求。
那模樣,任誰看了,肯定都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然而,陳年看著它,卻是和藹一笑。
“行。”
平淡的話語落下,鎮獄神體的力量轟然運轉,淡金色的能量瞬間包裹住他的右腳。
那鬼物還沒靠近,他已經一步上前,抬腳,然後重重地踩下。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具還在地上蠕動爬行的焦黑屍體,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直接就被他一腳踩得四分五裂,爆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與惡臭的膿血。
陳年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還真找對人了,畢竟我可是出了名的有求必應,樂於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