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市西郊。
一支數十人的、身穿拜影教高階黑袍的隊伍,正如同喪家之犬般,在荒草叢生、斷壁殘垣間倉皇逃竄。
他們正是拜影教的總部核心高層,平日裡無不是執掌一方陰影、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然而此刻,他們全然沒有了身為邪教高層應有的陰鷙、威嚴與氣度。
反而非常的驚慌失措、狼狽不堪,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
為首者,是一名身形乾瘦、眼眶深陷、氣息卻達到六階巔峰的老者。
乃是拜影教的副教主“影魘”。
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幾名六階的長老,以及十餘名五階巔峰的精英教徒。
這支力量,放在平時,足以在暗中掀起腥風血雨,讓一座城市不得安寧。
可如今,他們卻如同被獵人追趕的兔子,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快!再快點!就在前麵了!”影魘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不時回頭張望,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身後追趕。
影魘瘋狂地奔跑著,眼中充滿了血絲和難以置信。
沒了全沒了
就在剛才,短短十幾分鐘內。
他們在江源市佈置的所有據點、所有小隊,生命訊號和通訊訊號,徹底消失!
他們在江源市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光是五階以上的好手就有數十人!
更有莫桑祭司坐鎮主祭壇,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連根拔起?
他想不明白。
最後傳回的資訊也極其混亂。
有的說遭到靈能局小隊攻擊,但更多的是提到了天空!
說是看到一道紅色的流光。
然後,就什麼都沒了!
所有的抵抗和求援訊號,幾乎都是在瞬間被掐斷!
就像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存在,隨手抹去了一樣!
一時間,所有倖存的拜影教高層齊齊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靈能局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級彆的強者?
還是某位隱世的恐怖高人恰好路過,順手替天行道?
無論是什麼,都意味著他們招惹了絕對無法抗衡的存在!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與突然聯係上他們的“深淵”勢力合作。
藉助深淵的力量,在江源市舉行一場盛大的影主降臨儀式。
將這座繁華都市化為陰影的樂園,他們也能藉此獲得無上力量和無儘權勢。
誰曾想,儀式還未正式開始。
他們在江源市經營多年的勢力,就在這短短時間內,被人以摧枯拉朽之勢,連根拔起,屠戮一空!
巨大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們。
什麼宏圖霸業,什麼影主恩寵,此刻都成了狗屁!
他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到深淵使者那裡去!
隻有那些來自異度的恐怖存在,或許才能庇護他們,對抗那個未知的殺神!
“到了!就是這裡!”影魘望著前方那座如同巨獸匍匐匍匐的廢棄煉鋼廠,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
煉鋼廠的大門早已鏽蝕,但此刻卻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能量波動。
影魘按照之前約定的方式,催動體內的陰影之力,在鏽蝕的鐵門上勾勒出一個扭曲的符文。
“嗡——”
鐵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通往黑暗深處的通道。
濃烈精純的邪能氣息撲麵而來,讓拜影教眾人精神一振,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魚貫而入。
通道內部異常寬敞,原本的煉鋼裝置早已被清理一空。
地麵和牆壁上刻滿了更加複雜、更加古老的深淵符文,散發出暗紅色的微光。
數十名身穿覆蓋全身的暗紅色兜帽長袍、氣息強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立在空曠的廠房中央。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邪能波動,最弱的也達到了六階層次。
其中,甚至有數道氣息晦澀深沉,讓影魘都感到心悸,恐怕是七階的存在!
這些,正是“幽暗深淵”派來與此界邪教接應的先遣部隊。
拜影教眾人的闖入,立刻引起了這些深淵使者的注意。
為首的一名深淵使者緩緩抬起頭,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
一個冰冷、沙啞,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
“影魘?你們為何提前來此?還如此狼狽?儀式時間未到。”
影魘見到此人,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連忙上前幾步,也顧不得什麼禮儀,語無倫次地急聲道:
“使者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們在江源市的勢力完了!全完了!”
“就在剛才,我們所有的據點,所有的人手,幾乎在同時被拔除!訊號全部消失!”
“我們最後收到的訊息,提到天空有紅色的東西,然後就被瞬間毀滅了!”
“是靈能局?還是彆的什麼?我們不知道!但太可怕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力量!”
“使者大人,救命啊!那個東西,它可能追過來了!我們現在隻能靠您和深淵的庇護了!”
影魘竹筒倒豆子般將情況說出,臉上充滿了哀求。
他本以為,得知合作者遭遇重創,深淵使者會同樣震驚。
然後,立刻采取行動,庇護他們,甚至幫他們報仇。
然而——
聽完影魘的敘述,那名深淵使者兜帽下的猩紅光芒猛地閃爍了一下,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憤怒!
“蠢貨!!!”
一聲蘊含著恐怖精神威壓的怒斥,如同驚雷般在空曠的廠房內炸響!
震得拜影教眾人耳膜嗡鳴,氣血翻騰,修為稍弱的幾個更是直接跪倒在地!
深淵使者猛地踏前一步,暗紅長袍無風自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的聲音充滿了暴怒與鄙夷:
“誰允許你們現在就在城裡搞出這麼大動靜的?!啊?!”
“我們是不是再三告誡過你們最近這段時間要低調一點嗎?!”
“你們竟然不向我們彙報,就擅自行動,你們是嫌命長了嗎?!”
“你們知不知道這會引來什麼樣的注意?!會破壞我們的大計!”
突然被如此嚴厲的怒斥,影魘和拜影教高層都懵了。
他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他們的人都被殺光了,他們是來求援的,你怎麼還罵起他們來了?
影魘也來了脾氣,他好歹也是一教副教主,何曾受過這等氣,尤其是還在自家精銳麵前。
他頓時大怒,也是反駁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你們先找上我們,說好了幫我們迎接‘影主’降臨,作為交換,我們幫你們在人類世界行事!”
“可你們呢?除了給點似是而非的符文,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我們在江源市辛辛苦苦佈局這麼多年,幫你們打探訊息,蒐集資源,甚至準備血祭!結果連點水花都沒有!”
“我們想儘快開啟局麵,有什麼錯?!你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想真心合作?還是在利用我們當炮灰?!”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拜影教眾人雖然恐懼,但也被對方的的態度激怒,紛紛怒目而視。
深淵使者周身邪能劇烈波動,顯然怒極,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影魘:
“利用?炮灰?哼!能成為深淵的仆從,是你們這些低等生物的榮耀!”
“主上的謀劃,豈是你們這些螻螻蟻能夠揣測的?”
“不聽從命令,擅自行動,招來強敵,現在還有臉來質問我們?”
“我看你們是”
就在深淵使者殺意沸騰,準備給這些不知死活的人類邪修一個深刻教訓的時候——
一個充滿極致輕蔑與玩味的聲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廠房上空響起。
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存在的耳中:
“本來隻是來清理幾窩老鼠,沒想到還能看一場狗咬狗的好戲?”
“不過,哄劇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做好去死的準備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