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教團總部，幽影大殿。
與東海市靈能局的緊張高效不同，這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巨大的長桌旁，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幾道身影。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深沉如淵的恐怖氣息。
扭曲的光影在他們周身流轉，讓他們的麵容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一些非人的特征。
他們是邪神教團真正的高層，執掌著這個龐大黑暗網路的權柄。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裡足以讓一方地域顫栗的存在，卻無一例外地沉默著。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雜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
永生教，覆滅。
這個訊息，如同一個沉重的悶錘，狠狠砸在了每一位與會者的心頭。
“訊息確認了”
良久，一個沙啞、彷彿無數聲音重疊在一起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了死寂。
“永生教教主，確認隕落，大祭司、所有長老級骨乾、數千名核心教徒全軍覆沒。”
“邪神之心，被徹底摧毀。”
每一個詞吐出，大殿內的氣氛就冰冷一分。
“是陳年！”
另一個聲音介麵道，聲音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
“除了他，東海市找不出第二個能做出這種事的瘋子！”
“而且，根據永生教的報告，他們今天確實是按計劃前去接觸陳年的。”
又一個聲音響起，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荒謬感。
“接觸？拉攏？直接把整個永生教都給‘接觸’沒了？！”
恐懼的聲音在現場接連響起。
他們無法理解。
按照計劃，永生教應該帶著足夠的“誠意”前去，展示力量，許以重利，甚至透露一些教團的深層秘密以示信任。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談判破裂，陳年拒絕，雙方不歡而散。
他們甚至做好了接觸小隊被陳年順手滅掉的準備。
那雖然有損失，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至少能進一步摸清陳年的態度和底線。
可誰能想到
陳年根本就沒按常理出牌！
他竟然直接殺到了永生教總部！
然後，以一己之力，將這個經營了數百年的邪教據點，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碾成了齏粉！
這不是談判，這不是衝突。
這是毀滅！
是徹頭徹尾的、不留絲毫餘地的滅絕！
“瘋子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個籠罩在綠色霧氣中的身影低聲咒罵，“他難道就一點都不考慮後果？一點都不在乎會不會因此招惹上更強大的存在？他到底想乾什麼？！”
“他想乾什麼？”主座上的猩紅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帶上了冰冷的寒意，“他的目的，從來就很明確，殺戮。”
“我們，或者說永生教，在他眼裡，和那些野外遊蕩的妖邪沒有任何區彆，都隻是滿足他殺戮**的耗材罷了。”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高層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是的，耗材。
這個認知讓他們極其不舒服，甚至感到一絲屈辱。
他們邪神教團，縱橫暗世界多年。
攪動風雲，讓靈能總局都頭疼不已。
結果，現在莫名其妙冒出一個瘋子，把他們當做了獵殺的目標。
這時，主座上的存在緩緩開口，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現在爭論這些，毫無意義。”
“我現在隻關心兩件事。”
所有身影都安靜下來，看向主座。
“第一，陳年，到底從永生教那裡，知道了多少關於我們的事情？”
“永生教教主那個老狐狸，臨死前，會不會為了保命，吐露了什麼不該吐露的東西？”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陳年端掉屍鬼教會一個據點後，沒過多久，就直接找上了屍鬼教會的總部，將其連根拔起。
這份睚眥必報、順藤摸瓜的狠辣勁，他們可是印象深刻。
如果陳年真的從永生教那裡得到了關於邪神教團總部的線索
一想到那個殺神可能循著痕跡找到這裡來，即便是這些見慣了風浪的邪教巨頭，後背也不禁滲出了一層冷汗。
那種摧枯拉朽、絕對碾壓的力量，是他們無法理解的領域。
主座上的存在沉默了片刻，眼中猩紅的光芒似乎變得更加深邃。
“第二，我們之前對他的評估，可能完全錯了。”
“我們以為他隻是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可以被利益或力量誘惑的獨行者。”
“但現在看來，他的意誌堅定得可怕，他的目標清晰得令人恐懼。”
“他並非混亂，而是另一種形式的秩序，一種隻屬於他個人的、以殺戮和掠奪為核心的絕對秩序！”
“對於這樣的存在，接觸和拉攏毫無意義，我們能做到，就是儘量遠離他。”
聞言，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恐懼，像藤蔓一樣悄然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倚仗的權勢、力量、隱秘，在那個名為陳年的男人麵前，似乎都變得脆弱而不堪一擊。
他不需要陰謀，不需要勢力，他隻需要找到你，然後毀滅你。
簡單，粗暴，卻有效到了極點。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良久，有人低聲詢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
主座上的存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收斂。”
“命令所有外圍組織，近期全部進入靜默狀態，停止一切大規模活動，總部及各主要分部的防禦等級提升至最高。”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去招惹陳年，更不許試圖與他進行任何形式的接觸！”
“我們先避一避風頭。”
這番話，從一個邪神教團最高領袖的口中說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和無奈。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
在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麵前，暫時的退縮並不可恥。
活著，纔有未來。
“希望永生教那個老東西，死得足夠硬氣，什麼都沒說吧”一個高層喃喃自語，彷彿在祈禱。
這幾乎成了他們此刻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