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死寂。
海風卷過,帶著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儘的臭氧氣息,吹拂著每一個呆立原地的身影。
張振隊長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那個緩緩從空中落下的年輕身影,大腦依舊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衝擊得一片空白。
他身後的靈能局特工們,更是如同集體石化,眼神中充滿了敬畏、震撼,以及劫後餘生的茫然。
他們拚死抵抗了許久,幾乎要全軍覆沒的危機,在對方手中,竟如清風拂麵般被輕易抹去。
這就是總部特派專員,“東海戰神”陳年的實力嗎?
傳聞原來一點都沒有誇張!
陳年對此卻是毫不在意。
他隻是對“辟邪天雷”的初次實戰效果,感到十分滿意。
威力強悍,範圍巨大,清理妖邪的效率,堪稱完美。
他緩緩從半空中落下,雙腳輕輕踩在堅實的混凝土地麵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身上的便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彷彿剛剛不是經曆了一場恐怖的戰鬥,而隻是出門散了個步。
張振的身體猛地一個激靈,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勉強控製住自己顫抖的雙腿,快步迎了上去,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陳陳特派員!”
“我是濱海區駐守小隊隊長張振,感謝您的支援!”
“若不是您及時趕到,我們可能就要全軍覆沒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敬畏。
若不是眼前這個男人,他們現在恐怕早已死無全屍了。
不過,陳年並未過多在意,隻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開口。
“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妖邪出現前,有沒有什麼異常?”
“比如特殊的能量波動、異常潮汐,或者有沒有目擊到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問題簡單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聞言,張振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立刻挺直了身體,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飛快地組織語言,彙報出來。
“報告陳特派員!”
“大約半小時前,我們的海岸監測站確實捕捉到了一陣異常的靈能波動。”
“那股能量的源頭,似乎在公海方向,但那股能量波動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後不過幾秒鐘就徹底消失了,我們當時還以為是儀器故障”
聞言,陳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公海方向?
他微微側頭,望向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深藍色海麵。
他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鋪展開來,向著張振所說的方向,無限延伸。
果然,就在那片深不見底的海溝之中,他明顯感知到,一股微弱但極度邪異的能量殘餘,正在緩緩消散。
那股能量的本質,與剛才那頭巨龜妖邪同根同源,但卻要龐大、精純無數倍。
彷彿巨龜妖邪隻是這股能量溢散出來的、微不足道的一絲氣息所化。
陳年頓時瞭然。
這些前仆後繼衝上港口的妖邪,根本不是什麼主力。
真正的大部隊,真正的核心,恐怕還在那片公海的深處,尚未完全降臨。
想通了這一點,陳年輕蔑地笑了一聲。
“看來,有必要往公海深處去一趟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旁邊張振的耳朵裡。
張振的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去公海深處?
可那裡剛剛才冒出這麼多可怕的妖邪,而他們現在隻有這麼點人。
“陳特派員!”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
“那片海域太過危險,根據剛才的能量波動,下麵的東西恐怕遠超想象。”
“我們我們最好等總部的大部隊抵達,再從長計議!”
在他看來,陳年雖然強大到匪夷所思,但那深海之中隱藏的,可是一個未知的、強大的恐怖存在。
他們現在闖進去,風險實在太大了。
然而,陳年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不必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一群土雞瓦狗而已,我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等增援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話音落下。
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張振,也無視了身後那些狂熱崇拜的目光。
血煞化身,發動!
他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紅色的虛影,衝天而起。
紅光在空中劃過一道絢爛的弧線,徑直射向了那片深邃的公海方向。
速度之快,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渺小的黑點,消失在了海天相接之處。
港口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張振和他的隊員們,呆呆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特派員,就這麼走了?”
“一個人去追擊那些妖邪的主力嗎?”
“我的天,這就是真正的強者風範嗎?”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更加激烈的議論。
如果說,之前陳年秒殺巨龜妖邪,帶給他們的是神跡般的震撼。
那麼此刻,他孤身一人,直麵深海禁區的背影,帶給他們的,就是一種近乎信仰的崇拜與折服。
毫無疑問,陳特派員纔是真正的強者,真正的正義之人!
然而,還不等他們震驚太久。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車輛的轟鳴,從港區的入口處傳來。
數十輛印著靈能局徽章的裝甲車呼嘯而至。
車門齊刷刷地開啟。
大量全副武裝、氣息彪悍的靈能局特工,如同潮水般湧出,迅速在港口上佈下了防禦陣型。
他們的動作乾練而高效,顯然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的中年男人。
然而,當這位指揮官和他身後的精銳部隊看清眼前景象時,所有預設的戰鬥方案,都在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整個大部隊,集體愣在了原地。
預想中慘烈無比的戰鬥呢?
鋪天蓋地的妖邪呢?
衝天的妖氣呢?
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狼藉,滿地焦黑的痕跡,以及空氣中那濃鬱到刺鼻的氣味。
更遠處,那些倖存的特工和民眾,一個個都跟丟了魂一樣,仰著頭,望著同一個方向。
“什麼情況?”
中年指揮官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張振麵前。
“張振,這裡發生了什麼?妖邪呢?是被你們搞定了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眼前的景象,絕對是經曆過一場大戰的。
然而,張振僵硬地轉過頭,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聞言,指揮官有些驚訝,問道:“不是你們?那是誰?”
張振隻是笑著搖了搖頭,說:“是陳特派員。”
“陳特派員?!”
中年指揮官先是一愣,語氣中滿是震驚。
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那股震驚迅速轉變為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恍然,有苦笑,也有一絲理所當然。
他身後的那些精銳特工們,在聽到這個名號後,也是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指揮官如出一轍的表情。
彷彿“陳年”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一切的不可能。
“原來是他這就說得通了。”
中年指揮官歎了口氣,似乎對這種狀況已經習以為常。
他又問道:“那陳特派員人呢?”
張振抬起手,顫抖地指向那片無垠的大海。
“陳特派員說,這些隻是炮灰。”
“他已經獨自一人,去公海深處追擊妖邪的主力了。”
此話一出。
中年指揮官臉上那份“理所當然”的表情,瞬間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攀上了他的臉龐。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風平浪靜,卻可能隱藏著滔天巨浪的深海,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猛轉過身,對著張振說道。
“張振小隊,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立刻帶人後撤休整,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
說完,他不再看張振,而是麵向自己帶來的數百名精銳,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全體注意,做好戰鬥準備!”
“目標,公海海域,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