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跪伏在地,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大哥周天嘯,玄雷宗的頂梁柱,五階強者,就這麼在他眼前,被陳年輕描淡寫地一巴掌拍碎了腦袋。
連同那些宗門裡實力強悍的長老們,也如同土雞瓦狗般被瞬間秒殺。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碾壓,是神明對凡塵的漠然審視!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祈求這位殺神不要遷怒於整個玄雷宗。
玄雷宗數百年的基業,數千門人弟子的性命,此刻全係於他一人之下,係於陳年的一念之間。
周元沒有絲毫猶豫。
他渾身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衝到了陳年的腳下。
“咚!”
他直接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而龜裂的地麵上。
“陳陳特派員饒命!饒命啊!”
“今日之事全全都是周天嘯和這些長老的一意孤行!是他們利慾薰心,是他們鬼迷心竅!”
“我們我們玄雷宗的其他人,對靈能局、對您,絕無半點二心啊!”
“我我剛才還勸他!可他根本不聽!我我與此事無關啊!求特派員明察!”
為了活命,周元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將自己摘得清清楚楚。
他將頭埋在地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等待著那決定自己命運的審判。
陳年低頭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周元,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對於玄雷宗的存亡其實並不太在意。
一群螻蟻的聚集地罷了,是生是滅,對他而言並無區彆。
不過,玄雷宗在東海市盤踞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一旦徹底覆滅,必然會引起巨大的權力真空和隨之而來的混亂。
他又不是什麼壞人,他當然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
但處理這些手尾,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陳年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相比之下,扶持一個聽話的傀儡,來接管這個現成的架子,無疑是最高效、最省力的選擇。
眼前這個叫周元的家夥倒是挺識時務,一路上態度也算恭敬,而且也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
要不就他算了。
“行了,知道了。”
陳年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然而,周元卻是如蒙大赦。
他依舊不敢直視陳年,但語氣愈發恭敬:“謝陳特派員!謝陳特派員不殺之恩!”
“周天嘯已伏誅,玄雷宗不可一日無主。”陳年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從現在起,你就是玄雷宗的新任宗主。”
聞言,周元頓時一愣,猛地抬頭。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驚喜。
宗主之位!
這是他曾經夢寐以求,卻從未敢真正奢望的位置!
如今,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頭上?
全因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句話!
雖然隻是一句輕飄飄的話語,但他一點也不懷疑這句話的決定力。
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之間忘了反應。
“怎麼?不願意?”陳年微微挑眉。
周元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願意!願意!屬下萬分願意!”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再次深深鞠躬。
“屬下週元,謹遵陳特派員旨意,從今往後,玄雷宗上下,唯陳特派員馬首是瞻,您但有所命,玄雷宗萬死不辭!”
他心中狂喜之餘,更多的是凜然。
他非常清楚,他這個宗主之位是怎麼來的。
他的權力、甚至玄雷宗的存續,完全來自於陳年的認可。
這份認可,需要他用絕對的忠誠和價值來換取。
“很好。”陳年點了點頭,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以後玄雷宗就是你的了,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關於玄雷宗的負麵訊息,明白嗎?”
周元連忙保證:
“明白!屬下明白!”
“請陳特派員放心,屬下一定以最快速度整頓宗門,清除所有不安定因素,絕不會再給您添任何麻煩!”
“以後玄雷宗就是靈能局最忠誠的附屬,全力配合靈能局的一切行動!”
“嗯。”陳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這片死寂的街區。
數輛印著靈能局特殊徽記的黑色越野車,快速抵達現場。
車門彈開,一大隊身穿黑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靈能局特工迅速衝了下來,訓練有素地封鎖了現場。
一名看起來是領隊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當他看清現場的慘狀時,即便是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麵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條街道,彷彿被隕石犁過一遍。
地麵崩裂,建築損毀,空氣中還殘留著雷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而最讓他心驚的,是散落一地的碎肉,以及那具倒在血泊中,格外顯眼的無頭屍體。
“這這是玄雷宗的製服”
一名年輕的特工湊近了些,驚訝說道。
領隊的中年男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場中唯一站立的身影。
以及跪伏在他腳下的另一個人。
當他看清陳年的麵容,以及周元那身玄雷宗二把手的裝束時,一個恐怖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不敢怠慢,連忙快步上前,在距離陳年五步遠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特派員!”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然而,陳年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現場,淡淡說道:“行了,你們清理現場吧。”
他隨口說道,言簡意賅。
然而,男子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挺直了身體,恭敬應道:“是!”
接著,他轉過身,對著手下們厲聲喝道:“都愣著乾什麼?趕緊封鎖現場,清理善後!”
聞言,靈能局的特工們也迅速回過神來,齊聲應道:“是,隊長!”
隨後,靈能局特工們立刻行動起來,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這片戰場。
陳年不再理會忙碌起來的靈能局眾人。
他轉而對還跪在地上的周元說道:“繼續回總部。”
周元先是一愣,然後迅速回過神來。
“是是!”
他趕緊小跑著上前,親自為陳年拉開車門,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他看著陳年坐進車內,這才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小跑著坐上副駕駛。
他對著驚魂未定的司機催促道:“開車,送陳特派員回靈能局總部,穩一點!”
車輛緩緩啟動,駛離這片如同被風暴肆虐過的街區。
直到車輛開出一段距離,周元才輕輕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想起剛才的一幕幕,依舊有些後怕。
他的眼神中,有恐懼,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野心和激動。
時代變了。
東海市的天,從今天起,徹底變了。
而他周元,抓住了這變革中最粗壯的那根纜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