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
這是高子陵的第一反應。
探入紀凡所處場域的那隻手臂,突然沉重得難以想象,好似並不屬於他。
嗤!
從他的五指開始,裂紋極速攀爬而上,卻不能滲出一絲鮮血。
他的右手,朝下墜落,連帶整條臂膀都被硬生生扯下,落在千丈宗途之上,啪嗒一聲,好似摔碎的紅土塊。
高子陵身子止不住傾斜,整個人都陷入那片場域中,腦袋頓時嗡的一聲,背脊彎曲,轟然跪倒了下去,膝蓋骨隨之爆碎。
啪!
高子陵以四體投地的姿勢,被壓趴在宗途上,血紋如同野草瘋狂生長,蔓延向全身。
骨頭交錯、碎裂的哢哢聲,回蕩自身耳畔。
“啊……”
短暫的思緒空白過後,高子陵隻能發出蚊吶般的慘叫,殘軀已然寸碎,在原地化作一灘血泥。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讓幾位叩關者先是一陣迷茫,而後回過神來,直打哆嗦。
靠近紀凡的高子陵,直接沒了!
“我,我沒眼花吧?”
崇拜高子陵的綠衣少女,都被嚇懵了。
那可是蛻凡巔峰修者啊,竟直接被磨成碎片了!
那位寒門少年,又是在應付怎樣的威壓?
“方纔追上來的人,已經超越我了嗎?”
紀凡依舊目難視物,耳不聞聲,他正艱難挪步,恰好踩入那灘血泥中。
“這宗途,怎還不平整?”
紀凡唸叨一聲,步履染血,留下一串血腳印,於宗途上獨行。
片刻的死寂後。
宗途上叩關者不寒而慄,下方觀禮的長輩,更是震怒。
少命宗瘋了!
前方威壓,能碎高子陵,餘者再前行,無異於送命。
“我少命宗,禁同門相傷。”
“能站在千丈宗途上的,都已是我宗弟子。”
“方纔那高子陵,懷有惡意對同門出手,已被誅殺正法。”
正在此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自山巔禦空而起,威嚴的聲音回蕩,讓眾人一驚。
歸墟宗師,竟也在觀禮!
高子陵竟是被少命宗主含怒擊殺的?
無愧是卓絕當世的人物,人還未顯,便能隔空磨滅高子陵,以證少命森嚴宗規。
喧囂很快平復了。
走到這裡,無人願意放棄。
加上沒了高子陵,有些人眼中迸發出一絲野望,開始快速衝刺。
“差點就露餡了,那高子陵也是死有餘辜!”
魏臨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正頭疼時,素安焦急的聲音傳來。
“宗主!”
“那位前輩要跑了!”
魏臨懵了。
好好的,那野人怎麼又要跑路?
他急吼吼的回歸宗主峰時,卻發現大殿外,已經呈現對峙局麵。
一位村夫打扮的男人出現,攔在野人周武麵前,讓魏臨無奈。
宗主峰。
少命重地,一宗之核心,被大陣所籠罩,卻被人輕易出入。
“在這座雨疆大地。”
“還沒有人敢拿我族酬金不辦事,卻還能脫身的。”
麻子叔眼神冰冷,身上殺意凝結,如一尊修羅屹立在屍山血海中。
“我弟子非你族子弟所殺,卻因你族子弟而亡。”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周武魁梧身軀嗡隆,眸光如刀,無懼攔路者,言罷便要上前血戰。
麻子叔聞言一愣。
誰死了?
他千古紀氏的小少主,不是還好好的嗎?
麻子叔反應過來,沒好氣道:“狂宗,你不會還不知,你弟子是何人吧?”
這狂宗真不把他千古紀氏當回事啊,連人都能搞錯。
“你的意思是,那位少年……纔是你族子弟?”周武停下,神情一滯。
你們千古紀氏,是好日子過膩了嗎,都開始冒充寒門了?
“那不用你管,做好你的事便是。”
麻子叔翻了個白眼,抱臂而立。
“那個……抱歉了。”
周武罕見的撓了撓頭。
他遲疑少許,還是主動走了過去,去請教紀凡的情況,大有一副,求為人師的態度。
這是名震雨疆的狂宗,擇徒生涯之首例。
但周武未覺有任何不妥。
麻子叔心中好笑,選擇性的相告。
魏臨長鬆了一口氣。
這兩人要是打起來,少命宗恐怕都要裂開。
“宗主,你聽到了嗎?”
“那野人前輩,居然是狂宗呢!”
素安驚喜低語。
百年前,便那般彪悍兇殘的人物,現在該多麼可怕。
坐鎮少命,又抵得上多少位歸墟宗師?
“別這麼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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