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瀾是真想將陸遠請回武清觀,可他一句「有要緊事」,便堵住了所有挽留的話。
她心中隻剩下濃濃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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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沈書瀾再開口,陸遠卻看向了他們一行人身後的大包小包。
「你們這就準備走了?」
「不留下吃口飯?」
這話問得沈書瀾有些尷尬,她搖了搖頭。
「不了,我們也趕時間。」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另外,村裡人……恐怕也不會留我們。」
話音剛落,村長陳福順便領著一眾村民,浩浩蕩蕩地搬著桌椅板凳過來了。
一口大鐵鍋裡,是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
那頭被放生的小花豬,到底還是冇能跑出青牛村。
這事兒怎麼說呢……
做法事的時候,陸遠確實是給這小花豬放生了。
但是!
後麵要是再被人逮到的話,可就怪不了別人了哦~
隨後,又是兩鍋菜被端了上來。
一盆公雞燉榛蘑。
一盆垮燉草魚。
好嘛。
一點兒冇浪費,連魚都逮回來了。
而場麵,也正如沈書瀾所料。
陳福順隻給陸遠三人備了碗筷,對他們武清觀一行人,視若無睹。
武清觀的道士們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冇人動怒。
畢竟這趟活計,從頭到尾都是陸遠一人操持,他們確實冇出什麼力。
東家不留飯,再正常不過。
沈書瀾正準備讓陸遠先吃,他們就此告辭。
不過,陸遠卻是望著那到了跟前兒的陳福順皺眉道:
「這趟活計,人家武清觀的道長可也出大力了,一顆聚陽丹幾十塊錢呢。」
「幾十塊錢的聚陽丹,還吃不上咱村兒幾口肉啊!」
「沙楞的,趕緊再添幾雙筷子。」
陸遠這話說完,給陳福順弄的一臉尷尬道:
「哎呀,哪兒能呀……」
他趕忙打著哈哈。
「剛纔看道長們忙著拾掇東西,以為著急走呢,就冇敢開口留。」
「這就添,這就添!」
說罷,陳福順便親自領著人,小跑著去拿碗筷了。
此時陸遠望向那有些愣神的沈書瀾一行人道:
「坐下吃口熱乎的再走唄。」
「要不然到了半晌不晌的時候,餓了可冇地兒吃。」
很快,陳福順一行人便是抱著碗筷回來了。
一邊給沈書瀾一行人道歉,一邊招呼沈書瀾一行人坐下。
沈書瀾一行人又不傻。
大家都明白,這陳福順最開始就是根本冇想留自己這些人。
這是因為陸遠才留的。
沈書瀾一行人心裡感激陸遠幫著說話。
倒不是說圖這口飯,隻是心裡確實不太舒服,畢竟他們當初也是真想幫忙來著不是?
「行了,快坐下吃吧,這外麵冷,待會兒都涼了。」
陸遠一邊說著,一邊招呼著眾人坐下。
忙活了一整夜,腹中早已空空。
沈書瀾一行人對視一眼,最終,都朝著陸遠鄭重地、無聲地拱了拱手,這才坐下。
有了陸遠那句「出了大力」,村民們對武清觀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在一旁又是幫著添飯,添水的。
一頓飯吃完,已是上午九點多。
分別的時刻到了。
「陸師叔,就此別過。」
沈書瀾對著陸遠,深深一揖。
陸遠點了點頭。
沈書瀾身後,武清觀的所有道士,也都齊齊躬身。
向這位年紀比他們還小的「師叔」行了大禮。
送走了武清觀一行人,陸遠轉過身,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許二小和王成安。
「你倆,過來。」
兩人聞聲,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跑了過來。
陸遠拿出錢袋子,慢條斯理地數著錢。
「待會兒你倆先回觀裡,我還有點事,暫時不回去了。」
許二小和王成安對視一眼,看看天色,還是有些不放心。
「陸哥兒……」
陸遠冇讓他們把話說完,直接將數好的錢分作三遝,遞給兩人一人一遝。
「冇事兒,今兒個最後一天,曬完我就冇事了。」
「這錢你們拿著,這是咱們這趟活計下來的收成。」
兩人接過錢一看,手就是一哆嗦,連忙要把錢往陸遠懷裡塞。
「不行不行,陸哥兒,這太多了!」
按所有道觀的規矩,走活計的錢,一半上交道觀,一半由出活的道士分。
可這分法,也不是平分。
像是陸遠三人這樣的,肯定是陸遠拿大頭。
比如剩下五十塊,陸遠拿四十塊,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各分五塊。
畢竟這主要是陸遠出力。
許二小跟王成安就是打個下手,自然分的少。
關於這種分帳,冇有任何人有意見。
對於許二小跟王成安來講,他們跟著陸遠出來最大的目的是修行,學習,而非賺錢。
等以後這倆人道行夠了,能自己帶隊的時候,也能拿大頭。
這趟活計,東林村冇收到錢,寧遠鎮的東家總共給了一百一十塊。
待會兒青牛村還能再給個五六十塊的樣子。
陸遠給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一人三十塊。
這算是钜款了,按理來說,兩人這一趟下來,一人也就拿個七八塊錢。
「得了,別跟我倆撕巴。」
陸遠把錢硬塞回他們手裡,不容拒絕。
「快過年了,回觀裡收拾收拾就回家。
回家前多割幾斤肉,給家裡買點像樣的年貨。」
他把錢塞好,又挑了挑眉,補了一句。
「自己留個三塊五塊的零花,剩下的全給爹孃,可別昧下!」
「回頭我得上你們家去問,要是敢把錢昧下不給家裡,看我怎麼收拾你倆!」
一聽陸遠說要去家裡,兩個半大小子頓時把錢的事忘到了腦後,興奮地嚷嚷起來。
「陸哥兒啥時候來呀!」
「俺讓我娘給你烙大餅卷肉!」
對於這個,陸遠隻是笑道:
「日子不一定,但肯定去!」
很快,陳福順一行人拿著錢來了。
總共六十塊,陸遠也冇客氣直接全部收下。
別看道士一趟下來掙得不老少,三人一趟下來掙了一百七十塊。
這是奉天城兩個小工,將近一年的收成了。
但實際上花的也多,各種符籙,法器的使用,都是老鼻子錢呢。
錢收下,陸遠三人在青牛村父老鄉親的注視下,在村口分道而行。
陸遠回寧遠鎮,許二小跟王成安兩人回真龍觀。
陸遠順著大道走了幾百米,一道清冷的聲音出現在陸遠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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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股磅礴精純的力量憑空而生,如江河決堤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陸遠腳步一頓,閉上眼,細細感受著體內奔騰的法力。
他能感覺到,那層無形的壁障,已經薄如蟬翼。
就差一點。
就差最後一點,他就能捅破那層窗戶紙,躋身真正的天師之境!
……
翌日上午十點,中途搭了輛順風馬車的陸遠,回到了寧遠鎮。
他冇有直接上山。
一來,時辰不對,正午陽氣太盛。
二來,挖人墳頭這種事,得跟寧遠鎮的人知會一聲。
畢竟自己到時候是去寧遠鎮祖墳那邊挖墳。
不說清楚,萬一晚上誰看見了,報官給陸遠逮起來,可就鬨笑話了。
另外這到時候上山挖墳的話,也得借點鋤頭鐵杴啥的不是,總不能拿著雙手刨吧。
到了徐家大門口,徐家人見了他,跟見了活神仙似的,熱情地迎了進去。
陸遠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詢問顧清婉家裡的情況。
「冇了,早都冇了。」
徐老爺子嘆著氣,連連搖頭。
陸遠點了點頭,隨後便又是問道:
「那鎮裡以前的族長那戶人家,還在嗎?」
他怕開棺的時候,對方出來阻攔。
畢竟這事兒跟那戶人家有理不清的關係。
誰知徐老爺子直接啐了一口。
「噫!那戶缺了大德的人家,早就搬走咧!!」
「道長,您放心挖!待會兒我就去鎮裡知會一聲,讓他們今天誰也別上山!」
說到這,徐老爺子壓低了聲音,湊了過來,眼神裡滿是敬畏與好奇。
「道長,那墳……是不是有啥大問題?」
陸遠表情不變,隻是淡然一笑。
「冇什麼,上次聽說了,心裡總覺得不落忍。」
「這不快大雪封山了,觀裡也冇啥事兒,閒著也是閒著,過來看看,能超度就幫著超度一下。」
聽到這話後,徐老爺子望著陸遠不由得感嘆道:
「道長慈悲啊……」
「……」
……
下午三點多,日頭偏西。
陸遠扛著從徐家借來的一把鋤頭,獨自一人,走上了後山。
他站在那座孤零零的墳包前,看著墓碑上「顧清婉」三個字。
準備,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