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清婉,好像有點生氣了。
荒丘之上,死寂無聲。
並非萬籟俱寂,而是所有聲音,都被一種更古老、更沉重的存在感強行壓製,沉入深淵。
天空,正被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緩緩浸染。
月光依舊,卻再也無法照亮夜幕本來的顏色。
暗紅,從天際邊緣開始蔓延,如同陳年血漬在宣紙上洇開,頑固地吞噬著每一寸黑暗。
空氣黏稠如汞。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涼滑膩的質感,鑽入肺葉,帶來窒息般的沉重。
那尊超級凶煞,是
顧清婉,好像有點生氣了。
但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在有限的時間內,抹殺掉眼前的一切!
這是專門為了“殺戮”而創造的頂格凶器!
它所存在的所有意義,就是這幾個時辰的嗜殺!
但顧清婉不是。
而現在不比任何其他,隻比如何抹殺掉對方。
所以,即便看起來顧清婉更恐怖一些,斷命王家兩口子堅信,在純粹的“抹殺”上。
自己的造物更勝一籌!
黃燜雞聽到對麵說顧清婉不行這話,頓時炸毛,正要跳起來對罵,卻被陸遠一腳踹開。
“閉嘴,彆拱火。”
陸遠聲音低沉,看了一眼捂著屁股呲牙咧嘴的黃燜雞。
下一秒,他左手伸進褡褳,摸出一包鎏金辟邪散,用牙撕開,將金燦燦的藥粉儘數倒在自己肩頭的傷口上。
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白煙混雜著焦糊味從指縫中冒出。
陸遠的臉因劇痛而扭曲,青筋暴起。
片刻之後,痛苦稍減,他咬著牙,抬頭對上半空中顧清婉那雙猩紅的瞳孔,沉聲囑咐:
“小心點,這東西很邪門,不要硬來!”
“你儘量拖住它,二十分鐘!”
“隻要二十分鐘,我們想辦法乾掉那個老頭!”
陸遠望著半空中的顧清婉囑咐認真囑咐道。
話音落下,一柄金光璀璨、陽氣鼎盛的長劍被陸遠從係統空間中抽出。
許二小,王成安,黃燜雞:“????”
不是!
這玩意兒擱哪兒抽出來的這是?
然而,就在陸遠準備提劍衝上去時。
一股無形卻柔和的力量,輕輕按住了他受傷的肩膀,瞬間撫平了那刀割火燎般的劇痛。
陸遠一怔。
隻聽半空中,顧清婉那不帶一絲情感的紅唇,輕啟。
“不……”
“……用!”
陸遠:“????”
話音未落,顧清婉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朝著那尊戒備到極點的超級凶煞暴掠而去!
撕拉!
顧清婉那白皙如玉的手掌,化作利刃,徑直刺向凶煞的頭顱!
然而,那顆頭顱卻在她麵前驟然化作虛影。
是殘影!
“太慢了!!”
下方的駝背老頭見狀,發出一聲得意的譏諷。
幾乎在同一瞬間,超級凶煞的身影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出現在顧清婉身後。
那閃爍著暗黑光澤的利爪,對準她的後腦,悍然刺下!
這一次,冇有任何遲滯,冇有任何停頓!
“後麵!”
陸遠瞳孔收縮成針,驚駭的爆喝脫口而出。
但,晚了。
利爪已經貫穿了顧清婉的頭顱。
可……
又是殘影?!
下方眾人看得心驚肉跳,這等層級的交鋒,在他們眼中快得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幀畫麵。
但陸遠倒是莫名稍微放鬆一些,目前來看,這兩個是旗鼓相當。
隻要顧清婉能撐住就行。
那接下來自己隻要弄死那駝背老頭,這超級凶煞就不會被控製,那……
陸遠還冇尋思完,還冇分析完。
一道猩紅的身影,毫無征兆地,以同樣的方式,出現在了那尊超級凶煞的身後。
顧清婉。
她緩緩抬起了手,白皙的手掌豎起。
那雙猩紅空洞的眼眸裡,冇有憐憫,冇有殺意,隻有一片虛無。
砰!!!!
世界失聲。
這一掌落下,冇有發出任何巨響,所有人的耳中隻剩下尖銳到撕裂鼓膜的嗡鳴。
眼前,隻剩下一片無儘的暗紅色血霧,吞噬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
噗通——
一截焦黑的、無頭屍體,從半空中砸落在地上,冒著黑煙,正逐漸消散於天地間……
陸遠:“……”
旗鼓相當?
根本……根本不是……
同為二十星……
那頂格凶煞……在顧清婉麵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