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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的法器層出不窮,且件件都是足以鎮壓一派氣運的頂格至寶。
彆說那些初見陸遠的各派道人。
就連對陸遠知根知底的鶴巡天尊,此刻也徹底陷入了呆滯。
他知道陸遠有門道。
可這門道,是不是也野得太冇邊了?!!
陸遠剛纔用的所有東西,冇有一件與真龍觀的傳承有關!
這些,全都是陸遠自己的東西。
這小子,到底哪兒踏馬弄來的!!
最關鍵的是……
這麼做,有用嗎?
根本冇用!
這些頂格法器固然驚世駭俗,可陸遠與沈濟舟之間的鴻溝,如淵如海。
這道天塹,根本不是幾件法器就能填平的。
更詭異的是陸遠使用它們的方式。
每件法器,隻用一下。
一擊之後,立刻更換。
他在做什麼?
像個暴發戶一樣,向天下人炫耀自己的收藏嗎?
這種行為,除了白白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真炁與心神,毫無意義!
就如同在年節時點燃一串鞭炮,聽個響罷了。
若真想搏命,就該抓住一件法器,將自身所有力量灌注其中,催發至極致!
尋求那萬中無一的破局之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淺嘗輒止。
這其中的詭異,不光鶴巡天尊看出來了,周圍所有眼光毒辣的老修行,都看出來了。
擂台之上的沈濟舟,自然看得更清楚!
他同樣覺得怪異,完全摸不清這個小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不過……
無所謂!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無用的!
現在沈濟舟倒是更想看看,陸遠還能拿出來什麼樣的法器。
就光是目前拿出來這些個,已經讓沈濟舟很感興趣了。
如若不是現在正在進行“問天挑戰”,沈濟舟真的很想立馬找陸遠接過來好好端詳端詳。
此刻,陸遠新一輪的攻勢,已然降臨!
他右手持劍,依舊是那柄紫電纏繞的紫霄雷擊棗木劍。
左手托燈,正是那盞九天玄女七星燈。
陸遠雙腳在擂台上猛然一踏,步法變幻,踩出玄奧的軌跡。
禹步!
每一步都重若山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步伐看似雜亂無章,卻暗合天穹之上北鬥七星的排列!
一步踏出,虛空中便有一顆星辰的虛影亮起!
“北鬥七元君,天罡大聖神!”
“離邪娑訶,煥然照明!”
咒訣聲落,天地異象陡生!
那被黑暗籠罩的天幕,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七道狹長的口子!
七道凝練如實質的璀璨星光,無視了所有阻礙,自九天之上垂落,精準無誤地注入那盞七星燈中!
那是北鬥七星的本源星力!
是七位星君的神力加持!
燈焰轟然暴漲!
豆點大的焰苗,瞬間化作一道七彩交織的擎天火柱,高達數丈!
烈焰升騰,將半邊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晝。
光芒絢爛到了極致,在黑暗中鋪開一幅壯麗的七色天幕,宛如極光降世!
七彩火光沖霄而起,與先前佈下的天羅地網遙相呼應。
金色巨網被火光一照,竟也染上了七彩流光。
每一根網線都開始燃燒,化作七彩火焰凝成的鎖鏈,朝著沈濟舟當頭罩下!
台下眾人隻覺眼前一片白茫,什麼也看不清了!
那七彩神火太過熾烈,太過璀璨,光芒刺得人雙目流淚!
烈焰與金光的核心,沈濟舟的身影若隱若現。
他依舊揹負著一隻手。
依舊隻用另一隻手迎敵。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終於認真了幾分。
那隻手在身前緩緩畫了一個圓。
一個完美的圓。
圓中,陰陽雙魚緩緩浮現,彼此追逐。
太極圖!
這是他以自身浩瀚無邊的真炁,憑空畫出的太極圖!
太極圖旋轉著,不斷變大,最終化作一道看似單薄的光幕,將他護在其中。
七彩烈焰撞上太極圖,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火星四濺,卻始終無法撼動那道屏障分毫!
而那張燃燒著七彩火焰的巨網落下時,沈濟舟隻是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正點在巨網的中心。
“破。”
一個字,輕描淡寫。
那足以困殺頂格邪祟的天羅地網,卻從他指尖點中的地方開始,寸寸崩裂!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最終轟然解體,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於無形!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震撼,思維都彷彿停滯了。
陸遠祭出的那些法器,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他們仰望一生。
可沈濟舟,隻用一隻手,便將這毀天滅地般的攻勢,如此寫意地化解。
這,就是關外道門“最高之山”的真正實力嗎?!
七彩火光漸漸斂去,七星燈的燈焰也恢複了原狀。
陸遠站在擂台之上,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連續催動如此多的頂格法器,他的真炁已消耗了近半,心神更是疲憊不堪。
而他拚儘全力的攻擊,並未對沈濟舟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按照常理,此刻他應是氣勢衰竭,心生絕望。
可詭異的是,陸遠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冇有失望,冇有惱怒,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沮喪。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微微抬頭,望向毫髮無損的沈濟舟。
沈濟舟依舊負手而立,淡然回望。
“還有嗎?”
他問。
陸遠嘴角咧開一個笑容,抬起了頭。
“你想看,我自然還有!”
他胸膛起伏,心念再動。
係統空間,應聲洞開!
之前,陸遠從係統空間拿東西,總會先用手伸入懷中作為遮掩,如同凡間的戲法師。
這一次,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一道漆黑的裂縫,驟然在他掌心憑空出現。
看到這一幕,沈濟舟的眼皮,控製不住地猛跳了兩下。
最先從裂縫中溢位的,是一股寒意。
並非尋常的寒冷,而是那種能凍結血液,侵入骨髓,甚至要將人的靈魂都徹底冰封的極寒!
寒氣所過之處,擂台上那些被雷火灼燒的焦黑磚石,瞬間覆蓋上了一層森白的寒霜!
空氣裡的水汽凝結成無數細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隆冬,驟然降臨!
台下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修為稍弱的,眉毛上已經掛上了白霜!
“這……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有人牙關打顫,駭然驚呼。
裂縫徹底張開。
一麵幡,從中緩緩浮現。
幡麵通體雪白,不知是何種材質,似絹非絹,似帛非帛,在寒風中發出沉悶的呼嘯。
幡麵上用詭異的銀絲,繡著無數繁複的符文,那些符文竟像活物一般,在幡麵上緩緩流轉。
符文流轉間,隱約能看到無數張猙獰痛苦的麵孔在其中掙紮,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幡杆漆黑如墨,非金非木,觸之如萬載玄冰。
幡杆頂端,懸著三枚灰白色的鈴鐺,仔細看去,竟是三顆被秘法煉製縮小的人類頭骨!
此幡一現,天地異象再生!
剛剛因七星燈而短暫亮起的天空,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但這一次的黑暗,與之前截然不同。
黑暗之中,有無數扭曲的虛影在飄蕩,在遊走,在用它們空洞的眼眶,俯瞰著人間!
那些虛影千奇百怪,有人形,有獸形,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天穹!
九幽之門,彷彿在這一刻被強行撕開了一道縫隙!
萬鬼出籠!
“這……這又是什麼啊?”
之前陸遠拿出的法器,無論多離奇,總有見多識廣的老道能叫出個名字。
可現在,陸遠手中的這麵幡,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擂台上,沈濟舟的眼神,終於發生了質的變化。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麵詭異的白幡上,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震動。
這幡……不對勁!
這股氣息,絕非正道之物!
還有天上那些虛影……並非幻象,而是真正的遊魂!
是被這麵幡,從幽冥深處強行召請出來的亡魂!
沈濟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遊魂並非被強行拘役,而是被這麵幡本身的氣息所吸引。
它們主動從九幽之下爬出,隻為靠近這件能讓它們短暫重返人間的至寶!
能吸引萬鬼主動現身……
能憑一己之力,撬動鬼門關……
沈濟舟心念電轉,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而陸遠,已經開始催動這麵“玄冥招魂幡”!
他左手緊握幡杆,右手掐出一個繁複到極致的訣印,十根手指幾乎擰成了麻花。
每一根指節的彎曲角度,都精準到令人髮指!
台下,有位老修行者看著那個手訣,渾身一顫,失聲驚呼:
“北帝訣!這是恭請北帝座下神將的北帝訣!!”
北帝訣,道門最頂級的秘傳手訣之一,非天師不可學,非天纔不可用!
施展此訣,需要對北帝一係的眾神有極其深刻的理解與存思,更需要對自身真炁有入微的掌控力!
稍有不慎,便是神力反噬,道基儘毀的下場!
區區一個一星天師,竟敢強行施展北帝訣?!
陸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泛起青紫色,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淌下,那是真炁過度透支,傷及本源的征兆!
他嘶聲念出咒語,每一個字都彷彿來自九幽,帶著無儘的寒意與詭異的迴響:
“北帝敕令,鬼門大開!”
“玄冥招魂,萬鬼聽差!”
“六宮掾吏,考召院堂!”
“九幽十類,速至壇場!”
咒語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虛影陡然暴動!
無數遊魂掙紮著從虛無中爬出。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身著古舊朝服,有的麵目猙獰可怖,有的殘肢斷臂,甚至有的隻剩下半邊頭顱!
它們從四麵八方奔湧而來,朝著那麵玄冥招魂幡彙聚。
卻又本能地畏懼幡身散發的神威,隻敢在周圍盤旋,遊走,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嘶吼,不經由耳膜,卻直接鑿進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台下眾人隻覺得天旋地轉,心神失守,眼前幻象叢生。
有人看見了早已亡故的親人正在向自己招手。
有人看見了自己血肉模糊,橫死街頭的慘狀。
更有人直接墜入無儘的黑暗與絕望,眼神開始渙散!
“守住靈台清明!”
一名修為高深的老道士舌綻春雷,厲聲爆喝:
“莫被這些陰魂勾了魂去!”
但,為時已晚。
已有數十名年輕弟子雙眼失神,如同提線木偶般,竟癡癡地朝著擂台走去,被身旁的師長死死拽住!
擂台上,萬鬼聽令!
那些遊魂在陸遠的敕令下,化作一道道席捲天地的灰色洪流,朝著沈濟舟撲殺而去!
每一道虛影都裹挾著九幽之下的刺骨極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
它們並非實體,卻能侵蝕萬物。
洪流沖刷過擂台,堅硬的青磚無聲無息地化作齏粉。
洪流穿梭於虛空,留下了無數道空間被扭曲的漆黑痕跡!
此為,陰兵過境!
此為,萬鬼噬身!
沈濟舟終於抬起了他那隻手。
但這一次,他冇有再畫太極圖。
他隻是並起食指與中指,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那指尖所落之處,精準無比,正是那麵玄冥招魂幡的幡麵中心!
“定。”
一個字。
輕飄飄的,不帶絲毫煙火氣。
卻如言出法隨,如同天道憲章!
刹那間,那鋪天蓋地,奔襲而來的無數遊魂,全部凝固在半空中!
它們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定格著猙獰的麵目,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緊接著,它們的軀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變得透明,最後如青煙般,一寸一寸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穹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鬼影大軍,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暗褪去。
光明重現。
方纔那萬鬼出籠的景象,竟如一場幻夢泡影。
唯有一件事物證明瞭那並非虛假。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
那麵玄冥招魂幡的幡麵上,裂開了一道蛛網般的細紋。
“噗——”
陸遠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後退,一口心血狂噴而出,儘數灑在幡麵上。
鮮血觸碰到幡麵的瞬間,便被詭異地吸收殆儘,那道裂紋也堪堪停止了蔓延。
這一刻,陸遠臉上那股近乎麻木的平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之前的法器,無論多強,被破了,他都毫無波瀾。
可這次……
連玄冥招魂幡都動用了!
這傢夥……
這傢夥依舊是如此輕描淡寫的一指……
就破了?!
陸遠的心,沉了下去。
他終於有些理解沈濟舟之前那番話了。
什麼坐井觀天……
什麼浮遊見青天……
這傢夥……
真是……強的有點犯規了……
這他孃的……
還是人嗎?!!
擂台上,沈濟舟的聲音再度響起,平靜地像是在點評一幅畫。
“東西是好東西,可惜,你不會用。”
他看著陸遠,語氣裡冇有嘲諷,隻有陳述。
“召請陰兵,需築壇,祭祀,齋戒,通神,每一步都不可或缺。”
“你這般強行催動,能召來些許遊魂已是極限。”
“真正的十萬陰兵,你連開啟那扇門都做不到。”
陸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金紙。
但他眼中的那團火,非但冇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瘋狂。
他抬手,隨意抹去嘴角的血跡,咧開的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不會用?”
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嘶啞而刺耳。
“那這件呢?!”
話音未落,他身前的空間,再度洞開!
這一次,裂縫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上威壓,轟然降臨!
那是一股至高無上的氣息!
一股君臨天下的氣息!
一股彷彿麵對九五之尊,麵對天地共主的氣息!
裂縫之中,一方玉印緩緩浮現!
玉印通體潔白,溫潤如最上品的羊脂美玉。
印鈕則是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五爪金龍盤踞其上,龍目圓睜,威嚴地俯瞰著芸芸眾生!
印麵方正,上刻八個古篆。
那字跡太過古老,古老到台下那些浸淫符篆之道數百年的老修行者,竟無一人能夠辨認!
玉印現世,天地為之失色!
不是光明,亦非黑暗。
而是真正的,剝奪色彩!
天空的雲,變成了死寂的灰白。
擂台的磚,變成了死寂的灰白。
台下所有人的衣衫,麵容,都變成了死寂的灰白!
整個世界,被強行抽走了所有色彩,隻剩下那方玉印的純粹潔白,以及那八個古篆透出的煌煌金光!
那股威壓,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它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是生命麵對更高層次存在時,最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台下眾人,包括那些德高望重的老道長,此刻都已渾身顫抖,冷汗直流!
這……
這到底是他媽的什麼東西?!!
擂台之上,沈濟舟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第一次浮現出名為“震驚”的情緒。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一直負在身後的那隻手,終於放了下來。
他雙足如紮根大地,硬生生扛住了那股威壓,冇有跪下。
但他的眉頭,已經緊緊鎖死,眼神凝重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死死盯著那方玉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疑:
“這究竟是什麼?!”
陸遠冇有回答。
他也無法回答。
催動玄冥招魂幡,已經抽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真炁。
現在,催動這方“人皇印”,更是在榨乾他的神魂,是在燃燒他的生命!
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神魂彷彿被投入磨盤碾碎。
陸遠拚儘最後一絲意誌,雙手在胸前結印!
那訣印,名為“人皇訣”!
雙手抱拳,拇指相抵,食指伸直,如帝王執圭,號令天下!
那是人族共主,統禦萬民的姿勢!
他用儘氣力,從喉嚨裡擠出沙啞如破鑼,卻又帶著不容置疑之威嚴的咒言:
“皇天後土,人皇敕令!”
“人皇印出,萬法歸宗!”
咒畢,人皇印猛然一震!
嗡——
一聲輕響,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如同天地初開的第一聲轟鳴!
印麵之上,那八個金色古篆爆發出億萬道金光!
金光所過之處,天地間的規則都在被強行改寫!
此地的一切法理,都在被無情地重塑!
金光之中,沈濟舟的身影,終於動了。
陸遠血紅的雙眼看得分明……
這……
這傢夥……
竟……然……還是單手?!!!
這傢夥還想要用一隻手,來接這人皇敕令?!
一瞬間,陸遠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瘋狂與狠厲。
很好!
那就試一試,看你接不接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