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珊慌慌張張看向四周,整片後山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
她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聶陽,整個人縮成一團,無助的哭聲在樹林裏來迴飄蕩。
“來人啊……救命啊……”
巨大的恐懼瞬間將她包圍,慌亂之下,她第一反應就是打急救電話。
可念頭剛冒出來,又立馬冷靜下來。
這荒山野嶺路途偏僻,等救護車趕來,聶陽哥哥說不定早就撐不住了。
就在她手足無措、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突然闖進她腦子裏。
對了!
海明哥哥!
這一刻,王子珊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灰暗的眼裏瞬間亮起一點希望。
她連忙摸出兜裏一張皺巴巴的小紙條,指尖微微顫抖,照著上麵的號碼,趕緊撥了過去。
等待的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好在沒等多久,聽筒之中,終於傳來一道沉穩磁性的男聲。
“喂?”
“海明哥哥,是你嗎?”王子珊帶著濃重哭腔,聲音哽咽發抖。
電話那頭微微一頓,很快便認出了她的聲音。
“你是?子珊妹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是我!救命,海明哥哥,你快來救救我們!”
王子珊再也克製不住,積壓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趙海明一聽,心頭一緊,語氣立馬變得嚴肅起來。
“你別慌,把位置發給我,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好!我馬上發!”
王子珊連忙應道,顫抖著手指傳送完定位,便靜靜蹲在原地,死死摟著渾身是血的聶陽。
她小心翼翼一點點擦去聶陽臉上的血跡,不一會兒,她身上幹淨的白衣服,就被大片的鮮血染紅了。
山林深處,一處隱蔽的陰影之中。
一名黑衣侍衛躬身垂立,對著身前氣度不凡的青衫老者,低聲拱手請示。
“長老,我們要不要出手相助?”
青衫老者饒有興致的看著下方的聶陽和王子珊,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胡須,那炯炯有神的雙眼微微眯著。
“不用,這兩小子雖然有點意思,但畢竟仙凡有別,凡間的事我們仙界不便插手。”
“是!”黑衣侍衛乖乖低頭應下,不再多嘴,安靜站在一旁待命。
他心中自然清楚仙凡界限,方纔開口,不過是看出長老對那少年頗有興趣,順勢一問,借機表一份忠心罷了。
沒過多久,一道白衣身影快步穿行林間,按著定位火速趕了過來。
王子珊看見來人,激動壞了,使勁揮手大喊道:
“海明哥哥,我在這裏!”
趙海明腳步一緊,快步衝到跟前,俯身打量眼前狼狽的女孩,眉頭緊鎖。
“子珊妹妹,你哪裏受傷了?”
聽到關心的話,王子珊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的往下掉,搖著頭哽咽說道:
“我沒事……受傷的是聶陽哥哥,他傷得特別重,海明哥哥,求你一定要救他。”
趙海明低頭一看,當瞧見聶陽渾身是血、氣息微弱的樣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敢耽誤,立馬蹲下,伸手搭在聶陽的手腕上探查脈象。
指尖剛一碰到,一股奇怪的脈象傳了過來,讓他眼裏悄悄閃過一絲詫異。
這片後山偏僻又混亂,隨時可能再遇到麻煩,根本不適合療傷。
趙海明掃了一圈四周,當即開口:
“這裏不安全,不能久留,必須換一個安靜隱蔽的地方,我才能安心給他治傷。”
王子珊立馬想起一個地方,連忙抬頭說道:
“我知道一個沒人知道的小房子,特別隱蔽!就是我腳崴了走不動路,也背不動聶陽哥哥,隻能麻煩海明哥哥你了。”
“放心,交給我。”
趙海明語氣沉穩溫和,直接彎腰,把昏迷的聶陽背了起來。
王子珊忍著腳踝的劇痛,一瘸一拐走在前麵帶路。
這間小房子,是她父親心疼她在家天天被繼母和繼姐欺負,偷偷在外給她置辦的秘密小窩。
這麽多年來,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日日看人臉色,處處受人刁難。
隻有躲進這間小房子,她才能卸下所有委屈,擁有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安穩。
這個秘密她守了好幾年,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一旦被吳天嬌她們發現,這最後一塊安樂窩,也會被毀掉。
後方山林裏,青衫老者靜靜看著三人慢慢走遠的背影,沒有跟上去,隻是淡淡一笑。
“好了,沒戲可看嘍!”
身旁黑衣侍衛麵露疑惑,忍不住輕聲問道:“長老,我們不跟過去嗎?”
“不了!”青衫老者搖了搖頭。
剛打算轉身離開,他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心頭一動。
緩緩抬起左手,五指輕掐法訣,掌心之間,一道無形八卦紋路憑空浮現,泛著玄妙的微光。
指尖輕點卦象,看著紋路不斷變幻推演,老者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
這一絲異樣轉瞬即逝,很快恢複平靜,但他心裏,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老者輕撫長須,朗聲笑道:
“晴川,正事要緊,我們該動身了。”
“是,長老。”
衛晴川壓下滿肚子的疑惑,恭敬抱拳行禮。
他們一行人本來就有宗門任務在身,今天隻是剛好路過這片山林,偶然撞見這場凡人紛爭,才停下看了一會兒。
臨走之前,衛晴川下意識迴頭,看向三人離開的方向,眼神裏藏著一抹耐人尋味的深意。
片刻後,不再猶豫,腳步一踏,快速追上前方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的青衫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