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眼疾手快,一把將洛璃拉回座位上,板起臉來低聲喝道。
“小璃,不可胡鬧!”
“我……”洛璃被按回座位,忍不住又朝門外瞪了一眼。
她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一聽這個傢夥帶毒語氣,就忍不住想頂回去。
真要讓這人護送自己一路去大周,怕不是半道上就要被活活氣死!
“小姨,可是我……”
蘇月知道她還不服氣,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的打斷了她的話。
“小璃,先別急著生氣。”
“無論你到底有沒被‘莫回頭’纏上,單憑他能在深夜安然無恙地將你帶進望月城,這就足以證明他的本事。”
“一匹馬而已,算了吧。接下來的路途遙遠,你確實需要這樣一個人護你周全。”
蘇月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就算不信別人,你總該信你爺爺的眼光。”
提到爺爺,洛璃激蕩的心緒一定,漸漸沉靜下來。
是啊,爺爺的眼光……
因為她忽然想起,前日從小河村返回家時,爺爺路上說過一句話。
“小璃,此去大周,你若碰到貪財之人,那人便不會負你;”
“你若碰到冷漠之人,才能護你平安……切記,若不滿足這兩點,萬萬不可同行。”
當時她隻覺得是爺爺病中胡話,可如今細想,這兩點竟分毫不差地應在了陳觀身上!
貪財,意味著他的所有行動都有明確的目的——錢。
這種人,隻要價碼給夠,他就會成為最可靠的盾牌,因為背叛的成本遠高於遵守契約。
冷漠,意味著他不會被多餘的情感和瑣事牽絆,眼中隻有“護送”這一個目標。
這種人,才能在危機四伏的亂世中,摒棄一切乾擾,做出最理智、最正確的判斷。
“可為什麼……隻有這樣的人,才能護我入大周?”
洛璃心中疑雲翻湧,她隱隱感覺到,爺爺這句話背後,藏著一個她目前還無法觸及的秘密。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爺爺的安排,必有深意。
想通此節,她心中的不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己先前淺薄判斷的懊惱。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蘇月欣慰一笑。
這丫頭她從小看著長大,因身世緣故,性子清冷孤傲,極少有這般任性的時候。
能將她氣成這樣,看來還真是碰上‘剋星’了。
“好了好了,不說他了。”蘇月岔開話題,關切地問道,“你爺爺呢?他身子骨可還好?”
“我爺爺……”
洛璃剛想說出爺爺已經過世,可話到嘴邊,耳邊響起了爺爺臨終前的鄭重叮囑。
“小璃,記住,我過世的訊息,除了那位陳鏢師,你絕對不可告訴任何人!”
“包括你小姨,包括任何你認為可以信賴之人!”
“你就當這是我……唯一的遺言,切記……切記……”
想讓她對陳觀的誤會,此刻讓她對爺爺的安排更多了幾分敬畏。
既然爺爺特意叮囑,那這遺言,便必然有其道理!
洛璃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悲傷,聲音低落卻平靜地說道:
“爺爺最近身體一直不好,我本想讓他同我一起去大周。”
“可他嫌路上舟車勞頓,說想在老家多待些日子,等過段時間身體好些再說。”
蘇月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
“砰!砰!砰!”
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月抬眸一看。
一個年不過二十的小夥子正站在門口,雙手抱著那柄巨大的斬馬刀,一臉不耐煩地催促道。
“你們有完沒完?長話短說,趕緊準備!不知道我鏢人的時間就是錢嗎?”
“磨磨唧唧的,有什麼話不能在路上說?”
這一次,洛璃沒有再炸毛。
她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觀。
爺爺如此推崇備至,甚至將自己的性命託付於他。
她倒要看看,這個傢夥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可看了半天,除了那張不近人情的囂張臉,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看什麼看!”陳觀注意到洛璃像不認識自己的目光,當即沒好氣地瞪了過來。
“你付的是護送費,不是包時費!”
“耽誤我一天,你知道我要少賺多少銀子嗎?”
“錢錢錢,我又不是不走!”
洛璃一聽這話,條件反射地懟了回去,但聲音明顯軟了許多。
“小璃,不可無禮!”
蘇月拉住她,目光卻帶著一絲愕然,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陳觀。
身形挺拔,麵容剛毅,看似不過二十齣頭。
她怎麼也想不到,能將洛璃從‘莫回頭’規則中拽回來的,竟是這樣一個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年。
能與詭祟“談條件”,這別說平陽郡,放眼整個大雲都屈指可數!
有這等本事,為何會屈尊窩在三花鎮那種小地方?
“小姨?”洛璃見蘇月盯著陳觀發獃,眸光一轉,俏皮地打斷了她。
蘇月回過神,當即站起身,對著陳觀優雅地欠了欠身,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
“蘇月見過陳鏢師,小女平安抵達,多虧鏢師一路護送,蘇月感激不盡。”
“我這外甥女從小被家裏人慣壞了,性子驕縱,若有什麼得罪之處,還望陳鏢師多多擔待。”
陳觀目光越過氣鼓鼓的洛璃,直接落在了那位風韻猶存的美婦人蘇月身上,卻沒有像其他男人一樣,眼睛發直。
就像看見之前那個喜兒一樣,眉頭微微一皺。
“蘇夫人客氣了。”陳觀收回目光,拱了拱手,回了個江湖禮。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渡人到岸,是我鏢人的職責。”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小孩子鬧脾氣,我們做大人的,理應擔待。”
“你!”洛璃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出來,那對好看的秀眉瞬間倒豎。
這個傢夥的嘴果然是淬了毒,句句都能精準地戳在她的肺管子上。
想平平安安到大周,看來真得做好被氣死的準備!
蘇月笑著安撫下洛璃,接著道:“還勞煩陳鏢師再耽擱半日。”
“我這邊有事纏身,無法與你們同行,因此另外請了一批鏢師,想讓他們與您一同護送小璃前往大周。”
陳觀眉頭一挑,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裏掏出那本厚厚的路約。
“刷刷刷”,他熟練地翻過幾頁,指著其中一條道:
“《陳觀行鏢守則》路約篇,第三款,第七條:乙方僱主在行鏢途中,不得無故耽誤甲方鏢人陳觀的護送時間。”
“若有違反,甲方有權單方麵解除合作,且不退還任何定金。”
“呃???”
蘇月臉上的優雅笑容僵住了。
這……還有這種霸王條款?
洛璃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她猛然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快點帶爺爺回去吃藥,這本厚得像磚塊一樣的鬼東西,她連看都沒看就按了手印。
“你……你……”她指著陳觀,又被氣得說不出話。
蘇月連忙拉住她,再次欠身,嘗試著商量:“不知陳鏢師可否通融一下?”
聽到這句話,陳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以!”
蘇月和洛璃眼睛同時一亮。
“但……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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