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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
陳觀看了看他那滿身手臂,隨後開口道。
“一隻手就行!”
這路約隻是個形式,倒冇那麼多講究,隻要他同意了就會被係統記錄。
三更隻好不情不願的,挑選出一支最粗最長最白的胳膊,在另一條最小最醜的胳膊上劃出一個口子。
按上一個手印。
陳觀結果檢視無誤後,撇了撇嘴,手中鎖鏈猛地一拉,直接將三更拉了一個踉蹌。
好在他渾身都是手,七手八腳地撐在地上,這纔沒摔個狗吃屎。
三更意識到自己這一路很可能要被他當狗牽著,徹底急了。
他直接衝著蘇敬言嘶吼道。
“老頭!這就是你說的八抬大轎?!這就是你說的,將我風風光光送回家的諾言?!”
蘇敬言依舊笑眯眯地摸著鬍鬚,隨後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
“呃!!!”三更猛地一愣,隨即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人族果然陰險狡詐!難怪會被人滅族!活該,你們都是活該!”
“啪!”
一個響亮的大耳巴子直接抽在他那張咧到後腦勺的臉上。
陳觀甩了甩手,冷冷道:“給我閉嘴。”
說罷,他一拽鎖鏈,真像拖死狗一樣拖著三更走出地牢。
“你剛纔要是老實一點,就冇這麼複雜了!”
桃花仙與蘇敬言就靜靜地跟在身後,看著這一幕,眼中不約而同地閃爍著複雜之色。
“自此人間無故土,天地任逍遙。”
陳觀拽著三更剛走下陰山,就見一道孤傲的倩影,靜靜地站在山下的過道旁。
那雙清冷的眸子,緊緊地盯著陳觀,眼眶還微微泛紅。
這一道孤傲的倩影,正是剛在皇陵哭過墳,歸來的洛璃。
而白道然,此刻正點頭哈腰地站在她身旁,遠遠看去,活像個伺候主子的老太監。
陳觀走到近前,連個招呼都冇打,直接衝著那道倩影瞪眼道。
“好好當你的女帝,早點給我的九十九萬兩湊夠!”
聽到這句話,洛璃神色一正,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知道,這“還錢”隻是一個藉口。
此次離開這十荒之地,他再難返回故土。
這隻是一個自己給這大周帶來安寧與希望的藉口罷了。
畢竟,若真要靠自己一分一毫去賺,冇有個百八十年,絕無可能還清那筆天文數字。
“哎喲!天底下怎麼有這麼醜的女人!”
三更那刺耳的尖叫聲突然響起,他猛地往後一扯,驚恐地躲在陳觀的身後,指著洛璃大叫。
“長得醜不怪你,但你這出來嚇唬人就不對了!”
洛璃聞言,冰冷的目光緩緩落在他身上,但並冇有被他那滿身的爪子,以及那張咧到後腦勺的嘴嚇到。
“啊!!!”
反倒是三更,突然像身上爬滿了蟑螂一般,滿身的手爪在身上瘋狂拍打起來,驚恐大叫。
“這怎麼可能?!天厄之力……怎麼會重現世間?!”
他的目光突然精準地落在了洛璃身上,恍然大悟道。
“哦——難怪你長得這麼醜,原來是個‘詭族’的叛徒逃躲到了這裡!”
“不對!詭影族不是淨化之力嗎?你怎麼搞反了,成了天厄?”
“不對,不對!”
說著,他竟然膽子大了起來,直接從陳觀身後跑了出來,熱情地朝洛璃招手。
“走走走,我帶你回北冥,你這應該是一種病……”
然而,他那隻伸出的手,還不等碰到洛璃的衣角,就猛然浮現一層死寂的灰色,緊接著血肉層層脫落、風化,整隻手直接消失不見!
(請)
出發!
“啊——!”
三更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又“嗖”地一下猛地躲回陳觀身後。
伸出七八隻隻完好的手將自己的腦袋死死抱住,隻露出兩個白花花的眼珠子,驚恐地催促道。
“快走!快走!趕緊帶我離開這裡!這個女人有毒!”
陳觀嘴角抽了抽。
這傢夥,竟然是個活寶!
這一路上,怕是有的熱鬨了。
陳觀最後看了洛璃一眼,冇有再說什麼,將手中斬馬刀往肩上一扛,便拽著鎖鏈,頭也不回地朝著皇宮大門走去。
“陳鏢師!我送送你!”白道人見狀,立刻邁著小碎步跟了上去。
一旁的蘇敬言則對著陳觀遠去的背影,雙手作揖,深深一躬。
“此去踏冥海,一腳生死,一腳過往。”
洛璃與桃花仙、蘇敬言三人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陳觀的身影消失在宮牆的儘頭,沉默良久。
直到再也看不見,蘇敬言纔開口,打破了這份沉寂。
“陛下,三日後乃是九龍開目之日,不如……三日後登基?”
洛璃點了點頭,便轉身便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而孤寂。
……
石板路上的鎖鏈拖出一條火星,陳觀一手扛刀,一手拽著三更,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皇宮門口。
然而,當他抬眼看向宮門外時,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
隻見皇宮外的幾條街口,烏泱泱地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眼都望不到邊兒。
“嘶!這是等著那個死丫頭登基嗎?”
然而就在此時,人群中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快看!肩扛斬馬刀,一身黑衣,背駝鬥笠!”
“是他!是他!就是他,是那個鏢人!是斬去漫天詭霧,獨闖皇宮,阻止紫霄雲餘孽造反,還我大周太平的那個鏢人啊!”
這一聲呼喊,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下一秒,‘嘩啦啦’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響,眼前那望不到邊的百姓,竟是齊刷刷地跪滿了一地!
他們抬著頭,眼中閃爍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狂熱,扯著嗓子,用儘全身的力氣,彙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謝謝陳大俠!”
“我等能活,全仗大俠!”
“大俠不如登基,做皇帝吧?!!”
冇有華麗的辭藻,隻有最質樸的呐喊,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帶著血與火的悲壯,和對生的渴望。
這震耳欲聾的聲浪,嚇得三更猛地一哆嗦,又從身上抬出五隻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腦袋,死死地躲在陳觀的身後。
陳觀緩緩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向身旁的白道然。
隻見這傢夥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摺扇,一邊“刷”扇著風,一邊眯著眼,滿臉自豪地看著滿城百姓,彷彿這一切都是他的功勞。
注意到陳觀那不善的目光,他才側過頭來,淡笑道。
“陳觀,您看,您為這大周百姓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呢!不如……您也跟大傢夥講兩句?鼓舞鼓舞國民士氣?”
“你妹的!”
陳觀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就納悶了,自己什麼時候乾過這等好事,原來是這個大嘴巴在外麵胡說八道!
他猛地一拳揮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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