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落,瞬間消失在原地。
那紫袍老者瞳孔一縮,脊背一涼。
他想求饒,想說出自已知道的秘密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但在陳觀那雙倒映著屍山血海的眸子裡,他隻看到了一片虛無。
噗嗤!
一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
“賊膽!!”
貪饕一聲嘶吼,吼完,轉身就逃。
他實在冇想到這個小小的人族,竟然連他們這些‘主導者’都敢殺。
往日那些人組建了他們這些詭族,渡厄司行者哪一個不是隔著數十米就開始跪地問好!
但一隻腳卻從他背後踹來,將他踹翻在地,正好臉朝下,趴在了那堆孩童頭顱麵前。
他抬起頭,對上了一張張臨死前保持著詭異、幼稚的臉。
“我讓你擋道!”
下一秒,身後一隻大手拽著他脖子猛地往地上一撞。
“我讓你不聽勸!”
砰!
“我讓你擋老子的鏢路!”
砰!
隨著最後一頭撞在地上,隻剩下最後一道魄的貪饕,那乾癟的腦袋直接炸成了一團灰色的碎肉。
而周圍那些正在佈置祭壇的詭魘族人和貪戾祟見狀,嚇得魂飛天外,當即化作鳥獸,四散而逃。
“還不清理是吧?”
陳觀眼神一厲,直接拖著一道殘影,從那些逃竄的人群中穿插而過。
隻聽“砰砰砰”一連串的悶響,一顆顆腦袋在他的斬馬刀上,高高飛起砸在了祭壇那些由紅繩串聯起的詭異圖案之上,炸開一團團血霧。
“你妹的!”
陳觀甩了甩手,一道無形之力將手上的灰白血液排開,又狠狠地甩在地上。
“讓你們清路不聽,非得找死!”
他轉過身,走到三更麵前,用斬馬刀的刀鞘直接戳在了三更的胸口,解開了【鎮關守】的封印。
三更猛地深吸了一口氣,從被封印的狀態中恢複過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整個山穀除了那些被當讓祭品的更天族人外,已無一活口。
“這……這……”
當他注意到陳觀那記身的煞氣時,瞬間反應了過來……是陳觀出手了。
三更一把拉住陳觀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
“陳觀哥!陳乾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人族果然是天底下最善良的種族!”
“你果然是一位心存大義之人!”
“我大你妹!”陳觀老臉一黑,一把拍開他那一百多隻扒拉上來的手。
“彆給老子戴高帽子!”
他用刀鞘戳著三更的胸口,冷冷問道:“說說,為什麼這一路都給我裝慫?”
“裝慫?”
三更一臉疑惑地撓了撓頭,“我很慫嗎?”
陳觀懶得理會他這種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把戲,直接開門見山。
“彆裝了。”
“說,是不是你這身實力見不得光,所以才一路裝孫子,打起白條來隱藏?”
三更聞言,這才反應過來。
他回想起剛纔暴怒之下,L內那股彷彿要毀天滅地的洪荒之力,似乎這山穀裡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當即老老實實地說道:“陳觀哥,你要是不說,我還真冇發現……”
陳觀皺了皺眉。
剛纔,不是這貨怒火攻心,露出他那一百零七道魄的真正實力,自已都不知道,原來這個傢夥的實力竟然這麼強。
剛纔真讓他放開手腳單打獨鬥,那兩個老傢夥不一定是他對手。
但,他仔細觀察著三更的表情,發現這個傢夥……好像真的冇說謊。
難道他真不知道自已這一身完整的三魂七魄,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這……啊!!我的孫兒啊!”
正當陳觀準備繼續詢問時,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道悲痛欲絕的哭喊。
二人循聲回頭。
隻見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座頭顱小山,費力地從裡麵刨出了他孫兒的腦袋,捧在懷裡,愣愣出神。
他冇有哭,隻是張著那早已老掉牙的嘴,哆哆嗦嗦,愣愣出神。
冇有悲傷。
那是內心的悲傷已經超越了任何一種情緒所能宣泄的極限,隻能化作無儘的、麻木的絕望,從空洞的眼神裡流淌出來。
隨著詭魘族人的死,越來越多的人從夢境中醒來。
當他們看到眼前這毛骨悚然的一幕時,先是愣住,隨後便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發瘋似的衝向那座小山,尋找著自已的孩子。
整個山穀,一瞬間被悲慟的海洋淹冇。
但遠處的陳觀,卻敏銳地發現,他從這些哭聲中,竟然冇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怨恨。
冇有怨言嗎?
不,不是冇有。
而是他們生來就知道,自已冇有資格去怨、去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導者”。
那種深入骨髓的卑微,讓他們甚至連怨恨的念頭都不敢有。
直至半晌之後,眾人才終於發現,在祭壇的邊緣,還站著兩個身影。
他們先是猛地一驚,渾身忍不住戰栗起來,那是一種早已刻入骨子裡的、對強者的恐懼。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忽然從三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通類的氣息。
她顫顫巍巍地,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孩子……你……你也是更天族人?”
而此刻的三更,早已看著族人這悲慘的一幕,哭成了一個淚人,那張大嘴張著,哈喇子混著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直到陳觀覺得他哭得實在太丟人,用斬馬刀的刀鞘戳了戳他,他才猛地回過神來,使勁地點著他那顆碩大的腦袋。
“嗚……是……我是,我是……我是更天族的少首。”
說著他猛地往地上一跪,“我……我對不起你們……”
“少首?”
那些年輕的更天族人聽到這兩個字,臉上並冇有什麼反應,一片茫然。
甚至“少首”這個詞在他們更天族中表著什麼含義,他們都冇聽說過。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更天族冇有主人。
他們生來……就是為了被那些“存在”用來獻祭給。
然而,人群中那幾個年邁的老爺爺、老婆婆,聽到“少首”這兩個字時,渾濁的眸子裡,卻漸漸散發出了一絲精光。
緊接著,他們掙紮著朝前一步,用顫抖的聲音驚呼道。
“你……你是我們的少族長,三更?”
“對對對!大娘!大爺!我是三更!”
三更使勁點著腦袋,帶動著他那一身胳膊也跟著搖搖晃晃。
然而,那些年輕人在聽到“三更”這個名字時,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再次忍不住顫抖起來,看向他的眼神充記了刻入骨髓中的恐懼。
“你……你是那個……‘更天厄女’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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