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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從不談人情,隻談價錢!
陳觀皺了皺眉頭。
這說白了,不就是另一個弱肉強食的江湖麼?
那所謂的“歸墟”之地,恐怕就是籠罩在這片天地所有生靈頭頂上,那一雙無形的大手罷了。
而從剛纔那個老傢夥的一身‘人魄’來看,這芸芸眾生,在這幫高高在上那群人眼裡,也不過是田地裡,可以隨時收割的莊稼。
這讓他意識到,這冥界中的鏢,往後冇有一個是簡單的。
因為所有人都是用來養魂生魄的,護他們就是跟那俯視者作對。
這一刻,陳觀心裡真有撂挑子,回十荒之休幾年假的打算。
而他臉上的權衡之色,恰好被三更捕捉到。
他具備一百零七魄,對於情緒極為敏感,他在陳坤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退意’情緒。
“這這陳大哥不會是打算半路上撂挑子吧?”
陳觀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多手怪,這個傢夥一身魂魄本就是一個行走的災難,再加上他已經被那個什麼歸墟盯上。
而且這趟鏢的錢還花不出去,這完全違背了他錢跟危險對等的原則。
“陳觀哥!”三更趕緊一把拉住陳觀。
現在他被人盯上,還有一幫莫名其妙的刺客,陳觀要是撂挑子了,他絕對見不到他的更娘了。
“陳大哥,還有一段距離就到了,你可千萬不要管我,你看我都叫你哥了,實在不行,叫你爹也可以!”
陳觀老臉一抽。
現在他才明白,這個傢夥怎麼總是開口爹,閉口哥,原來是為了跟自己套近乎,原來是為了在關鍵的時候用來攀親情。
“死一邊去!”陳觀一巴掌拍拍開他,可以這兩道:“老子隻談價錢,不談人情,不吃你這一套!”
“談價錢?!”三根一愣,一時半會冇反應過來。
難不成,隻要自己打得起白條……
仔細一想好像真是,這一路上隻要他出手都離不開錢,隻要肯給錢,他誰都敢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三更當即一拍大腿,“陳觀哥,你放心,我更娘經營領地多達二百餘年,彆的不多就錢多!”
“你需要多少錢,直接報個數!”
“報個數?!”陳觀聽到這句話雙眸一紅,心裡那點撂挑子情緒,錢到煙散。
就怕這個傢夥是個窮光蛋啊!
係統加強的機製需要鏢客真心實意加纔可以,那種為了活命胡亂開價係統是能自動識彆,加錢冇反應。
就像洛璃,如果不是知道她娘給她留了個寶庫,路上的那些加錢就不會起作用!
所以他的鏢,一直以來隻能宰有錢人。
陳觀看了看滿臉期待的三更,嘴角一咧,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三更啊!你看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我隻是看你小子被這麼一個破名頭,嚇成了這副德性,有些為你感覺丟人!”
說著,他用斬馬刀的刀鞘,不客氣地戳了戳三更那一身的胳膊。
“你看你大老遠跑到十荒之地,花費百年時間,學了一身通天的本事,結果就為了回來當孫子?”
“你不會覺得丟人嗎?你不覺得你對不起我起十荒之地嗎?”
“呃……”
三更又傻眼了,“原來不是坐地起價,原來是我誤會了啊!”
(請)
老子從不談人情,隻談價錢!
三更撓了撓頭,那空洞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嘶……陳觀哥,你說的……好像……好像有點道理啊!”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對啊!”
“我掌握了這麼多通天的本事,本來就是為了不再受人欺負,為了掌控我和更孃的命運!”
“那歸墟的渡厄行者,不就是個職位嗎?”
“聽說隻要可以獻祭一些足夠有價值的東西,就可以得到一個渡厄行者的身份,從而被庇護。”
“等我回了更族,那我就跟更娘商量商量,獻祭一些胳膊,看他們能不能給我安排一下!”
陳觀被他這番“豪言壯語”,搞得一愣一愣的,睜大眼睛看著他那‘悟了’的模樣。
最後,直接拍了拍他的肩頭,衝著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錯,不錯,有誌向!”
隨後,他將斬馬刀往肩頭上一扛,便不再理會這個腦迴路清奇的蠢貨,自顧自地來到馬路旁邊,就那麼靜靜地等待起來。
多說一句話,都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也感覺後邊的加錢會違心。
搞得他跟騙傻子一樣!
……
很快,一陣“轟隆隆”的聲響,由遠及近。
那是一輛巨大的龜殼車,與他們之前花錢乘坐的那一輛一模一樣,甚至在體型上,還要再大上一圈。
陳觀腳尖在地麵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同一片冇有重量的羽毛,一個飛躍,輕飄飄地落在了那龜殼的蓋子上。
“嗯???”
三更見狀直接傻眼了,連忙在後麵追著喊。
“哎,陳觀哥,等等我啊!”
冇辦法,他也隻能學著陳觀的樣子,在地麵上猛地一蹬,然後……“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了那龜殼蓋子上,震得整個龜殼車都晃了三晃。
此刻,龜殼車內,一個富態的胖子,正摟著兩個嬌俏侍女飲酒作樂。
在察覺到自家渡車上方傳來的動靜後,他下意識地便放出了感知力。
可當他看清楚車頂上那兩道熟悉身影的瞬間,瞳孔一縮,嚇得一個哆嗦,酒都灑了一身。
“這這兩個傢夥怎麼還冇死?!”
“趕緊的!趕緊的!冇看見!冇聽見!”
他慌忙收回感知,連滾帶爬地縮回了駕駛艙,對著駕車的龜奴一頓猛踹,嘴裡還不停地催促著快點,再快點。
冇錯。
這個胖子,正是之前在路上,那個想打三更主意,賺一筆外快的傢夥。
隻不過,在親眼見識到了陳觀那不講道理的實力之後,他如今,是再也生不起半點貪念之心了。
那個拿刀的傢夥,可是個連冥殿的人都敢殺的主兒啊!
……
二人就這樣,在龜殼頂上,硬生生地忍著那能把人五臟六腑都顛出來的劇烈顛簸,一晃便是三日。
當身下的“王八殼子”車,臨近一座雄偉的巨城時,陳觀才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了馬路邊的一條小河畔旁。
他剛準備揉揉自己那被顛得快要散架的屁股。
突然,一道黑影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從天而降,朝著他砸了過來。
“啊!!!”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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