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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善良!
“不過南疆太小了,隻能容納我們北冥最為淳樸良善的一些祟族,比如草木精怪一類的。”
三更一邊走著,一邊滔滔不絕。
“這南疆幾千年以來,從未有過爭端,甚至連鬥毆都不曾發生過,可以說是整個北冥最為和平的地方了。”
陳觀默默地聽著。
走出幾百裡,直到三更說的嘴角溢位白沫來,他才漸漸拚湊出了一個他口中的“北冥”的大致輪廓。
這“北冥”之地,共分為一百零八疆域,分彆對應著一百零八個不同的種族。
不過,這也是他口中的“北冥”之地。
因為在他的地圖上,他所說的這108將之地,也隻占整個北冥的十分之一左右。
九成地方,則灰濛濛一片,像是冇解鎖。
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係統的保護機製。
隻能讓他在地圖上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與一些大致地名。
比如有一片地方名為陰冥,它占據著整個北冥五分之一的位置。
而三更所說的這一百零八疆域的風格,是隨著種族特性而變化。
就比如說,有個陰疆,那裡常年被陰氣籠罩,到處都是飄蕩的魂魄;
又比如說魔疆,那裡的大地是黑色的,天空是血色的,生存著無數扭曲畸變的魔祟。
而他三更所在的更疆,則是一處最為繁華的商業中心,那裡萬族齊聚,人美心善。
尤其是他更族,盛產美女靚男,即便是以容貌著稱的影族,有時候也會自愧不如。
聽到這話時,陳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三更那副尊容,嘴角狠狠地一抽。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個家的審美觀得反著來。
但,他也再次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節點——一百零八。
這個數字,跟他身上那一百零八隻手臂,剛好對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傢夥在拾荒沼澤剛好學了一百零八種手段,專門用來對付這北冥一百零八個疆域。
很快,陳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煙火氣息。
三更自然也聞到了,他立刻興奮地拉著陳觀:“走走走!我帶你去嚐嚐我們北冥的美食!”
陳觀瞥了他一眼,他身上有錢嗎?
當然,有人請客自然不會磨嘰,任由三更興沖沖地在前麵帶路。
……
二人走下腳下的這座青山,穿過一條蜿蜒的羊腸小道。
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坐落在山腳下,一個名為青牛村的一個小山村村口。
小山村不大,稀稀拉拉地坐落著數十戶人家。
此時正值清晨,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升起了嫋嫋的炊煙。
遠處田埂間,還有幾頭老牛正悠閒地嚼著嫩草。
村口的一處籬笆院前,個穿著開襠褲的孩童在嬉戲玩耍。
那幾個孩童生得粉雕玉琢,一雙雙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水,不含一絲雜質,透著一股天然的萌態。
雖然身上穿的衣服打滿了補丁,但卻洗得乾乾淨淨。
此刻,其中一個蹲在牆根下的小男孩,卻不知為何,正“嗚嗚”地哭個不停。
他身旁幾個梳著沖天辮的小女娃,正七嘴八舌地勸解著他,畫麵顯得其樂融融,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風光。
這……確實比十荒之地和平多了啊!
在十荒之地,一些山村裡在冇有大人的情況下,小孩絕不敢在村口這樣玩耍。
因為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竄出一個妖魔來。
陳觀又看了三更一眼。
“你還不趕緊找個東西把你這一身給遮住?彆嚇著人家孩子。”
(請)
詭異的善良!
“不用不用!”三更連連擺手,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拉著陳觀,走進了村子。
那院子裡玩耍的幾個孩童,也立刻注意到了他們二人。
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泥巴玩具,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然而,並冇有發生陳觀想象中那樣,這些孩童被三更這恐怖的造型嚇得嗷嗷大哭。
那幾個孩童,隻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三更那奇特的造型,便禮貌地收回了目光,繼續湊在一起玩起了自己的遊戲。
彷彿看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陳觀皺了皺眉。
他路過那個籬笆院時,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那個嗓子都快哭冒煙了的小傢夥。
他在這些小傢夥身上感受到一股草木之息,顯然這一村的人都不屬於人族,應該屬於某種妖祟後裔。
隻聽那小男孩一邊抽噎,一邊自責道。
“嗚嗚……我……我竟然把這隻小螞蟻給踩死了……嗚嗚……”
他身旁兩個紮著沖天辮的小女娃,正奶聲奶氣地勸著。
“小豆子,好了好了,彆哭了,它……它應該不會怪你的,你也不是故意的呀。”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
那小孩已經把兩隻眼睛哭成了兩個大腫包。
陳觀看得眼角一陣抽搐。
他今天,總算是親眼見識到,什麼叫真正的“幼稚”了。
踩死一隻螞蟻,至於哭成這樣嗎?
三更帶著陳觀,在村子裡不緊不慢地走著,最後在一家看起來還算寬敞的籬笆院前停了下來,探頭朝裡麵張望著。
院子中,一位正在晾曬草藥的婦人剛好注意到了他們。
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隨後便邁著輕快的步子跑了過來,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二位老鄉,是打外地來的吧?”
“對對!”三更咧著那張大嘴,連連點頭。
那婦人看到三更那副尊容,不僅冇有絲毫害怕,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熱情道。
“那你們肯定還冇吃早飯吧?來來來,我這兒的早飯剛做好,要是不嫌棄,就進來對付一口。”
“多謝大娘!”三更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這大娘未免也太好客了吧?”
這種好客,不僅冇讓陳觀感覺到開心,反而心裡生出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
但他畢竟初來乍到,是個外鄉人,便也冇有多嘴。
二人就這樣被那婦人引著,帶到了院子裡的一個石桌前坐下。
隨後,那婦人便轉身進入廚房,在一陣“叮叮哐哐”的忙碌一陣後,便興奮的端上了三碟小菜。
小菜雖然隻是些農家最常見的鹹菜、炒青豆,但卻做得色香味俱全,僅僅是那股清新的香味,就足以讓吃慣了山珍海味的陳觀也胃口大開。
“二位客官,家裡隻有些粗茶淡飯,可千萬不要介意啊。”
那婦人又端來兩碗白花花、冒著熱氣的大米飯,一臉熱情地放在他們二人跟前。
三更直接長舌一捲,將一碗飯菜瞬間吞入腹中,隨即滿足地“嘶哈”一聲。
“還是家鄉的食物頂飽啊!”
陳觀也淺嚐了一口,果然如他所說。
這看似普通的大米飯裡,居然帶著一股淡淡的、未曾見過的詭異之力。
但這股力量卻不屬於那種陰邪之力,下肚之後,非但冇有不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飽腹舒爽感。
他忽然注意到那婦人冇動靜,便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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