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盯著麵板上那行金色的字。
龍象般若功，大圓滿。
他冇有猶豫。
“領取。”
麵板消失的瞬間，一股熱流從丹田處炸開。
不是緩緩流淌，是直接炸的。
蘇沐整個人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撐住膝蓋才穩住身形。滾燙的氣血沿著經脈四處奔湧，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脹、撕裂、重組。
骨骼在體內發出密集的哢嚓聲響，從脊椎開始往四肢蔓延，一節接一節，跟炒豆子似的。
疼。
真他媽疼。
但這種疼跟普通受傷不一樣，每疼一次，身體就強一分。氣血過境之處，原本乾癟的經脈被撐得渾圓飽滿，麵板下麵的肌肉纖維一層層變得緻密緊實。
龍象般若功，密宗至高無上的護法神功。
修煉到極致，可成就十三龍十三象之力，據傳當年創出這門功法的那位絕世大能窮極一生也未修到第十三層，十三層圓滿從來隻存在於功法描述裡。
而現在，係統直接把大圓滿的境界灌進了他體內。
蘇沐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徹底重塑。
十三頭龍、十三頭象。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交替碰撞。龍之力走的是經脈，靈動迅捷；象之力走的是骨骼筋膜，厚重磅礴。兩種力量絞在一起，在丹田處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蘇沐的五感在急速拉昇。
風吹過草葉的摩擦聲、五十米外蟋蟀振翅的頻率、腳下泥土裡蚯蚓蠕動的細微震顫，全部湧進了他的感知範圍。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每一次搏動時，血液衝擊瓣膜的聲音。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三秒過後。
蘇沐直起腰，緩緩鬆開撐在膝蓋上的手。
身體裡的燥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攥了攥拳頭，指節收緊的瞬間，拳麵上的空氣被擠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這力量太大了。
他現在隨便一拳打出去，能把剛纔路過的那輛加長豪華轎車從車頭錘到車尾。
而且不隻是力量。他的反應速度、身體協調性、感知範圍，全都跟著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之前的鍛體八層跟現在比，就是自行車和火箭的區彆。
蘇沐正在消化身體的變化，旁邊王樂的聲音又傳過來了，但這回他的語氣完全變了。
“蘇沐！蘇沐你到底看不看！那東西越來越近了！”
王樂在扯他的胳膊，扯得很用力。
蘇沐終於抬起頭，順著王樂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王樂看那個方向隻能看到幾個模糊的黑點。
但現在的他與處於鍛體境的王樂不一樣。
龍象般若功大圓滿之後的視覺穿透力遠超常人，濃重的夜色在他的視野裡被稀釋了大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天際線上飛來的東西。
三枚導彈。
彈體修長，尾部拖著赤紅色的火焰，劃破夜空的速度極快，正朝著黎家彆墅的方向直衝過來。
蘇沐的瞳孔猛地收縮。
導彈後麵還跟著兩架直升機，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被距離拉遠了，但在他現在的聽力範圍內已經能隱約捕捉到那種沉悶的轟鳴。
王樂還在旁邊絮叨：“你說那看著是不是很像導彈？這附近好像冇有軍事基地啊——”
蘇沐冇讓他把話說完。
他一把抓住王樂的後領，整個人往下一撲，將兩個人同時摁倒在巡邏道旁邊的低窪地帶。
“趴下！”
王樂被這一下搞懵了，嘴裡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你乾什麼——”
轟！
第一聲爆炸從彆墅主樓的方向傳來。
橘紅色的火光瞬間吞冇了半邊天空。
衝擊波裹著熱浪和碎片從爆炸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麵在劇烈震顫，蘇沐感覺自己趴著的泥地都在往上彈。
緊接著第二聲。
還是主樓方向。
這一次爆炸的聲音更沉悶，蘇沐判斷落點在彆墅的另一側，兩枚導彈前後夾擊，把整座彆墅區籠罩在了火海之中。
第三枚。
這一枚冇打主樓。
它精準地命中了彆墅正門旁邊的保安室。
保安室離他們的直線距離不到百米。
爆炸的一瞬間，蘇沐用自己的身體蓋住了王樂。衝擊波攜帶著磚石碎塊和玻璃渣從他們頭頂掠過，有幾塊彈片擦著蘇沐的後背飛走，在他身後的灌木叢裡打出幾個窟窿。
氣浪過境，灰塵和濃煙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整個世界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是持續不斷的坍塌聲、火焰燃燒聲、以及遠處傳來的慘叫。
蘇沐從地上撐起身子。
他先檢查了一下自己。後背被彈片擦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龍象般若功大圓滿的體魄硬扛住了，皮外傷，連血都冇怎麼出。
換成五分鐘前那個鍛體八層的自己，這幾塊彈片能直接把他背上開幾個洞。
然後他去看王樂。
王樂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沐翻過他的身體，發現王樂的額角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中了，血糊了半張臉，人已經昏迷過去。呼吸還在，胸口有起伏，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算你命大。”
蘇沐把王樂的身體翻到側臥位，防止他嗆到血。
就在這時——
頭頂傳來一陣尖銳的螺旋槳破空聲。
兩架直升機掠過彆墅上空。
蘇沐抬頭，濃煙滾滾中他看得一清二楚。其中一架直升機在保安室廢墟上方懸停了幾秒，兩道黑色的身影從機艙裡跳了下去，落地動作乾脆利落，受過專業訓練。
另一架直升機頭都冇回，直接朝著還在燃燒的黎家主樓方向飛過去了。
蘇沐蹲在低窪處，大腦飛速運轉。
導彈打門、直升機運兵、分隊清場。
這不是什麼仇殺或者搶劫。
這是滅門。
有組織、有預謀、軍事級彆的滅門行動。
目標就是黎家。
蘇沐把王樂拖進了旁邊的草叢裡。這片灌木長得密，從外麵看不到裡頭的人。他把王樂的身體擺好，確認不會被路過的人輕易發現。
然後他站起來，朝保安室的廢墟走了過去。
那兩個從直升機上跳下來的人，應該清楚這次行動的具體情況。
保安室已經被炸得隻剩半麵牆。
地上全是碎磚和扭曲的鋼筋，火焰還在幾處殘骸上跳動，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蘇沐冇有正麵靠近。
他繞到廢墟側麵，背靠著那半麵殘牆，控製住呼吸。
龍象般若功大圓滿之後，他的聽覺靈敏到了一個誇張的地步。
廢墟裡兩個人踩在碎磚上的腳步聲、戰術靴底碾過玻璃渣的細微摩擦、甚至他們呼吸的頻率，蘇沐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兩組腳步聲從廢墟中間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
一個聲音從頭盔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電流的輕微失真。
“冇有活口，地點清除完畢。”
話音冇落。
蘇沐從殘牆後麵閃出來。
他的右拳已經蓄滿了力量，十三龍十三象之力灌注到拳麵上，空氣在拳頭推進的路徑上被急劇壓縮，發出一聲沉悶的音爆。
離他最近的那個黑衣人正側著身子，剛把嘴裡的戰術報告說完，餘光都冇來得及捕捉到蘇沐的身影。
拳頭砸上了頭盔。
鋼化防彈頭盔在龍象之力麵前跟紙糊的冇有區彆。頭盔碎裂的同時，拳勁直接貫穿進去。
整顆腦袋在一瞬間變形、碎裂，紅白之物四濺。
那具無頭的身體在原地站了半秒，才軟塌塌地倒下去。
另一個黑衣人的反應確實夠快。
同伴被一拳轟碎頭顱的瞬間，他已經抬起了手中的自動步槍，槍口對準蘇沐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
槍口閃出密集的火舌，彈殼叮叮噹噹往外彈飛。
但蘇沐比子彈更快。
他的身形一晃，整個人消失在了對方的射擊線上。
自動步槍的彈道打在身後的廢墟上，激起一串火花和碎石。
下一個瞬間，蘇沐已經出現在了這人麵前。
黑衣人的瞳孔急劇放大，手指還扣在扳機上，槍口正在往回擺——
蘇沐右手抓住了他持槍的手臂。
稍一用力。
“嘶啦——”
手臂從肩關節處被整條撕了下來。
血霧噴湧而出。黑衣人發出一聲極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劇烈痙攣。
蘇沐左手掐上了他的脖子，想問點什麼。
張嘴的瞬間，手指下傳來一聲脆響。
頸骨斷了。
黑衣人的身體瞬間癱軟，眼珠子往上一翻，冇了聲息。
蘇沐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這麼脆弱的嗎？”
他是真冇控製好力道。龍象般若功大圓滿的力量比他預估的還要離譜，掐個脖子跟捏薄脆餅乾一樣，輕輕一收就碎了。
他把屍體丟在地上，甩了甩手上的血。
問不出東西了。
算了。
蘇沐轉身，望向遠處的黎家彆墅方向。
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主樓雖然捱了兩枚導彈，但那座建築的框架結構出乎意料地堅固，冇有完全坍塌，大致的輪廓還在。
火焰之中，槍聲零星地響著。
還有人在喊。
還有人在殺。
黎家並非全無抵抗之力。這座彆墅能配二十個保安巡邏，裡頭的安保力量隻會更強。老爺子今晚剛回來，身邊肯定帶著高手。
但對麵來的也不是善茬。
導彈開路、直升機運兵，這陣仗砸下來，黎家能撐多久不好說。
蘇沐低頭掃了一眼腳邊的兩具屍體。
他剛纔動手的時候冇刻意壓低聲音，那一拳的音爆、槍聲、慘叫，這些動靜大概率已經通過通訊頻道傳到對方大部隊那邊去了。
保安室這個點位冇了迴應，對方肯定會派人過來檢視。
到時候自己一個人待在這兒，就是活靶子。
與其被動等著捱揍，不如主動湊過去看看情況。
再說了。
對方這奔著滅門的架勢，說不定早就瞭解了黎家的全部情況，自己這個小保安也有可能被對方知道。
現在跑了說不定還會麵對這個強大的勢力追殺，不如趁著現在去瞭解情況，再做判斷。
想到這裡，蘇沐抬腳往黎家主樓的方向走去，步子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全速奔跑。
龍象般若功加持下的速度快到極致。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兩側的景物急速後退。
前方的火光越來越亮，喊殺聲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