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鬼蹤------------------------------------------,冬,子時。“鬼集”隱於城西的廢棄窯洞群中,入口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隱有符文流轉,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陳默裹緊黑袍,將染血的解剖刀藏於腰間,跟著引路的瘦猴七拐八繞,終於踏入這片罪惡的巢穴。,無數攤位擠在狹窄的通道兩側。有人類商販,也有妖魔化形的怪物,各自兜售著詭異物件:帶血的符籙、殘缺的妖骨、甚至浸泡在藥液中的眼球。空氣中瀰漫著腥臭與硫磺的氣息,彷彿連呼吸都能將人的魂魄灼出一個洞。角落裡,一名佝僂的老嫗正將一具孩童屍體剖開,取出一枚跳動的心臟,塞進一隻陶罐裡,罐中傳出數百聲淒厲的哭嚎,聽得陳默脊背發寒。“這位客官,新得的貨?”,嘴角叼著根燃到一半的香。他右臂齊肘而斷,卻接了一隻漆黑的金屬手掌,掌心嵌著顆不斷跳動的妖魔心臟。陳默瞥見那心臟表麵密佈的符文,心頭一凜——這是“活人丹”,用九十九個活人怨氣煉成的邪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周遭的生氣。“食心煞的妖丹。”陳默將灰石拋在案上,石麵殘留的黑血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紫芒。,快如鬼魅。陳默下意識後撤半步,卻見那金屬手掌在觸及妖丹的瞬間凝滯,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遏製。李三瞳孔驟縮,喉間滾出沙啞的笑:“好成色……可這味道,怎麼像是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這老狐狸的鼻子,比狗還靈。他想起第一章中從百夫長屍體裡竊聽到的記憶碎片——李三曾以“聞氣辨寶”的能耐,在黑市掀翻過三撥劫匪,此刻自己怕是早被盯上了。“價幾何?”他強裝鎮定,袖中手指已悄然攥緊。指尖殘留的陰氣正順著掌紋蔓延,後背的傷口處傳來一陣蟻噬般的刺痛,那是“鐵皮”特質消退後的反噬。“十兩黃金,或換《血煞經》殘卷。”李三丟擲籌碼,鬼手卻悄然在案下結印。陳默眼角餘光瞥見,霧氣中隱約有黑影蠕動,形如人偶卻覆滿鱗片——這是要黑吃黑!他腦中飛速閃過記憶碎片:死者記憶碎片:李三三年前屠殺藥王穀,以活人煉“血煞蠱”。蠱蟲懼陰寒,遇冰則僵!“動手!”,左手捏訣凝出冰晶,直刺李三咽喉;右手解剖刀劃出寒光,斬向案下湧來的黑影。冰晶觸及李三脖頸,血煞蠱蟲果然僵滯,但鬼手卻陡然炸裂,化作漫天毒針!——,劇痛如萬蟻噬骨。他悶哼一聲,卻藉著衝擊力前撲,刀鋒深深冇入李三心口。與此同時,黑影已至身後,利爪抓向他的後心!,陳默咬破舌尖,將劇痛化為爆發力,周身麵板瞬間泛起青灰——“鐵皮”特質全開,硬生生抗下利爪撕扯。他轉身揮刀,解剖刀精準剖開黑影胸腔,帶出一團蠕動的血肉。
“原來是傀儡屍……”陳默冷笑,刀尖挑起那團血肉拋向李三。李三正欲催動蠱蟲反擊,卻見自家本命屍蠱被陳默擲回,驚怒交加:“你怎會知我命門!”
“死人告訴我的。”陳默欺身而上,刀鋒貼住李三脖頸,冰晶再度凝結。李三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陳默將《血煞經》殘卷收入懷中。
“下回煉蠱,記得封住死者的嘴。”陳默輕笑,刀鋒微轉,削下李三一縷頭髮。髮絲落地,竟化作黑煙消散——這老鬼果然修了“替身術”。他轉身冇入霧氣,袖中殘卷已被冷汗浸透。耳畔響起李三怨毒的咒罵,卻渾然未覺,後背的傷口正滲出詭異的灰液——那是“鐵皮”的反噬,陰氣已啃食至血肉深處。
正欲逃離,前方岔路卻傳來一陣窸窣聲。陳默屏息望去,隻見三名黑袍人抬著一口青銅棺,棺縫滲出暗紅黏液,所過之處石壁竟生出菌絲。為首者冷笑一聲:“李三的貨,你也敢劫?”
陳默瞳孔驟縮。這三人氣息陰冷,竟是城西“屍仙教”的執事!傳聞他們專以活人飼棺,煉出的“屍仙丹”能延壽十年,卻需以百條人命為祭。此刻那口青銅棺中傳來的威壓,遠非食心煞可比……
“交出《血煞經》,饒你不死。”為首者掌心浮現一枚血色符文,周遭霧氣瞬間凝固如膠。
陳默後背冷汗直冒。前有屍仙教,後有李三追兵,若此刻動用“屍體竊聽”,必會因陰氣暴漲而暴露位置……但若不戰,唯有死路一條!
他猛地撕開黑袍,露出纏滿繃帶的胸膛,繃帶下隱約可見青灰屍斑。袖中解剖刀陡然繃直,刀尖滴落一滴灰血,在地麵蝕出細孔。
“想要經卷?”他嘶啞笑道,聲音竟帶上一絲妖魔的低吼,“來拿!”
話音未落,他驟然撲向青銅棺,指尖按上棺蓋縫隙。劇痛再度襲來,但這次他強行壓下反噬,瘋狂催動“屍體竊聽”:
嗡——
無數記憶碎片炸裂開來:棺中死者生前為藥王穀長老,以本命蠱蟲封印棺內邪物;蠱蟲封印口訣藏於舌尖……
“原來如此!”陳默咬破舌尖,將鮮血噴向符文,同時捏訣引動藥王穀的封蠱術。青銅棺驟然劇顫,黏液倒湧,三名黑袍人慘叫著被菌絲纏住——他們竟反被棺中邪物吞噬!
陳默趁機奪路狂奔,耳畔傳來李三與屍仙教的怒吼交織。他躍出窯洞,將《血煞經》殘卷死死攥住,卷中一頁符紙卻悄然滑落,泛黃的紙麵繪著一座古戰場遺址,中心位置赫然標記著——他母親當年誤入的“先天死氣”源頭!
冷風灌入喉間,陳默劇烈咳嗽,嘴角滲出灰血。他望向遠方如墨的夜色,眸中寒意更甚:“孃胎裡的債,該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