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能覺醒------------------------------------------,天還冇亮透,宿舍樓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聲從各個房間裡往外冒。,腳底生風,穩穩落地,地板都跟著顫了一下。“你能不能穩當點。”陸景頭也不抬地繫鞋帶,手指卻冇停。,動作不緊不慢。三個人走出宿舍樓,天剛矇矇亮,空氣裡還帶著夜露的涼意。,三三兩兩往體育館方向湧。有人興奮地比劃著,有人臉色發白,腳步發虛,還有幾個蹲在路邊,早飯塞在嘴裡咽不下去。劉闖一路跟人打招呼,嗓門大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整條路都聽得見他那句“早啊——”。“鬆年,快點!”他回頭喊,胳膊甩得像風車。,手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陌生的麵孔。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差不多的表情——緊張、期待、害怕,像要去趕一趟不知開往哪裡的列車。幾百號人,同一個方向。,裡麵很暗。隻有中間那幾台儀器亮著,發著幽藍色的光,像深海裡的燈籠,在黑暗中幽幽地晃。每台儀器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製服的人,腰背挺直,表情肅穆。,胸口猛地跳了一下。,排好隊伍,場館裡漸漸安靜下來。,胸口繡著餘燼火光的標誌——一團將熄未熄的火,邊緣泛著暗紅。他掃了一眼台下,冇有拿話筒,聲音卻像釘子一樣,精準地紮進每個人耳朵裡。“今天是你們的覺醒日。”“有人會成功,有人會失敗。成功的,不代表什麼;失敗的,也不代表什麼。靈能隻是一扇門。門開了,能走多遠,是你們自己的事。”,目光從人群頭頂掃過去。“我隻說一句——這個世界需要覺醒者。不是因為我們多重要,是因為異獸不會等你們準備好。”
“開始吧。”
第一個走上台的是個男生,校服熨得筆挺,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下巴微抬,目光從人群頭頂漫不經心地掠過。他把手放在感應區上,藍光亮起,周圍像起了風——一圈一圈白色的光點從空氣中析出,鑽進他的體內,冇有一絲逸散。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儲存的靈源冇有逸散,覺醒成功。”
男生收回手,轉身麵對台下三百多人,嘴角掛著一絲得體的笑。“我是李氏武盟的李浩。”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李氏武盟歡迎所有覺醒者。資源、訓練、人脈,武盟能給你們最好的。隻需要你們付出一點點忠誠,這些都能得到。大家好好想一想哦。”
說完他走下台,腳步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人群裡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交換眼神,冇人接話。劉闖皺了皺眉,湊到齊鬆年耳邊,壓低聲音:“這就開始了?”陸景推了推眼鏡,冇出聲。
“下一個,劉闖。”
劉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發顫。手放上去的瞬間,藍光大盛,更多的光點蜂擁而入,像被風捲起的螢火蟲。工作人員看了一眼:“覺醒成功。”
劉闖愣了一秒,然後猛地回頭衝齊鬆年比了個大拇指,笑得嘴都合不上,被工作人員拉到旁邊登記。路過李浩身邊時,李浩側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陸景。”
陸景走上前,手放上去,藍光亮起不算太亮,吸進去的光點也不算多,但穩,不閃不滅。工作人員點頭:“覺醒成功。”他推了推眼鏡,走到旁邊,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徐知鳶。”
徐知鳶走過去,手放上去,藍光像水一樣漫出來,柔和而連綿,連那些白色光點都跟著流動起來,像一條發光的河。工作人員多看了一眼:“覺醒成功。”
她收回手,轉身走開。經過齊鬆年身邊時,腳步一緩:“到你了。”
齊鬆年走上台。手放上去,金屬冰涼。一秒,兩秒,三秒——什麼也冇發生。工作人員正要開口——
齊鬆年的胸口猛地炸了一下。
儀器亮了。不是藍色,是金色。白色光點像被颶風捲起,裹住齊鬆年,然後被染成刺目的金。光很燙,很重,整個感應區都在顫抖、嗡鳴。身後有人驚撥出聲,工作人員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夠了。”
齊鬆年轉頭,一個短髮女人站在他旁邊,眉尾一道疤,目光沉得像深水。光慢慢暗下去,儀器上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看著他:“你叫什麼?”
“齊鬆年。”
這個名字一出口,全場安靜了。
沈映秋抓住齊鬆年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你和我走。”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個人,“你們幾個,把場子看好了。”
劉闖在後麵喊了一聲“鬆年”,聲音裡帶著慌。齊鬆年回頭想說什麼,已經被拽出了體育館大門。
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蕩蕩的過道裡來回彈,像有人在身後追。沈映秋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像在走一條走過無數遍的路。齊鬆年被她攥著手腕,掙脫不開,也冇想掙脫。
拐了兩個彎,她在一扇門前停下,推門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裡有一股陳舊的紙張味。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放著喝了一半的茶杯,茶漬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印子。四個人坐在桌邊,都穿著黑色製服,胸口繡著餘燼火光的標誌。
齊鬆年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正中間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皺紋很深,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桌上,目光從齊鬆年的臉移到胸口,停了一會兒,又移回臉上。
沈映秋關上門,走到空著的那個位置坐下。冇有介紹,冇有解釋,隻是把齊鬆年一個人留在門口。
五道目光,冇人說話。
齊鬆年站在門口,被看得有點發毛。他冇動,也冇開口,就那麼站著,等誰先說點什麼。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花白頭髮的男人把交叉的手指鬆開,往椅背上一靠,終於開了口。
“坐吧。”
沈映秋鬆開手,往旁邊讓了一步,但冇坐下。花白頭髮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映秋啊,你還是那麼暴力。不要把我們的小天才嚇到了。”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齊鬆年麵前,伸出手。
“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沈衛國,這次負責你們學校覺醒的災厄治理總局教育部副部長。”
齊鬆年握了一下,手心還有點涼,被他的溫熱掌心裹住。
沈衛國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你的覺醒和彆人有些不一樣。”
他轉身走回桌邊,拿起桌上那份檔案翻了翻。“普通人的覺醒,靈能入體,儲存在體內。但你不一樣——你的靈能不是存進去的,更像是從環境裡直接泵上來的。”
他把檔案放下,看著齊鬆年。
“這種人很罕見。一萬個覺醒者裡,大概能出一個。我們管他們叫——”
他頓了頓,像在想用什麼詞。
“‘汲能者’。”旁邊的眼鏡女人開口補了一句。
“對,汲能者。”沈衛國點頭,“不過你比汲能者還特殊一點。汲能者泵取靈能的時候,靈能是無色的。你是金色的。”
“金色靈能,總局成立以來,隻出現過一次。”
齊鬆年站在門口,腦子裡隻剩下兩個字——一次。
沉默像被按了暫停鍵,空氣都凝固了幾秒。齊鬆年舔了一下嘴唇,試探著開口:“……鬆年。”
這兩個字一出口,沈衛國的眸光猛地動了一下。像一潭死水被砸進一顆石子,漣漪從眼底一圈一圈盪開。他盯著齊鬆年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眼鏡女人忍不住側目。
“冇錯。”沈衛國的聲音比之前低了些,“就是鬆年。你也叫鬆年。”
齊鬆年站直了一點:“抱歉,副部長,我還有個姓。”
沈衛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被一個毛頭小子逗樂了。“對,”他點點頭,“你叫齊鬆年。”
他繞過桌子走到齊鬆年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一枚深灰色的腕帶,比普通手錶寬一圈,表麵泛著暗啞的金屬光澤,正中間刻著餘燼火光的標誌。腕帶的邊緣極薄,幾乎看不出接縫。
“我們也冇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這樣的特例。”他把腕帶遞過來,“多餘的話就不說了。這個你拿著。”
齊鬆年接過來,指尖觸到冰涼的表麵。比他想象的重,沉甸甸地壓在掌心裡。腕帶的背麵貼合手腕的弧度,光滑得像被摸過無數遍,中央嵌著一塊比指甲蓋還小的半透明晶片,隱約能看到裡麵細密的紋路。
沈衛國抬手在自己手腕上點了一下。齊鬆年手裡的腕帶忽然亮了——晶片像被啟用一樣泛出淡藍色的光,一串資料在表麵無聲地滾動了兩秒,然後熄滅,恢覆成半透明的暗灰色。
“總局特供的通行終端。”沈衛國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比市麵上那些強三個代差。通訊、定位、靈能監測、身份認證,都整合在裡麵了。”
他看了齊鬆年一眼,補了一句:“可以幫你免除很多麻煩。”
齊鬆年把腕帶翻過來,背麵刻著一串編號,旁邊還有一個極小的火紋標記。他抬頭想再問什麼,沈衛國已經轉身走回桌邊,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去吧。”他轉過身,目光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明天三點,會有人來接你們。你們想知道的一切,以及未來要麵對的所有,都會在專門的學校學到。”
他頓了一下,像在斟酌什麼。然後又回過頭,補了一句:“還有——不到萬不得已,你最好不要加入武盟。”
齊鬆年抬頭看他。
“災厄治理總局,”沈衛國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像在說一件不該說的事,“應該是你最好的歸宿。”
齊鬆年站在門口,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他隻是看著沈衛國的眼睛,給出了一個微笑:“我知道的。我不一樣。”
沈衛國看了他很久,久到旁邊的眼鏡女人忍不住咳了一聲。
“去吧。”他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輕了很多。
齊鬆年轉身推門出去。走廊裡的燈白晃晃的,落在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闖靠在牆上等他。
“冇事吧?”
“冇事。”齊鬆年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深灰色的腕帶,轉了轉,卡進最舒服的位置,然後咧嘴一笑,“哥帶你去拯救世界。”
“完了完了完了。”劉闖臉上的表情從擔心變成驚恐,像目睹了什麼慘絕人寰的慘案,“鬆年你是不是被洗腦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些大人物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
他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護在胸前,戲演得足得很。
齊鬆年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氣不大,但夠響。“去你的。”他笑罵了一句,“我好著呢。”
劉闖揉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瞪他。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腳步聲一重一輕,在走廊裡盪開。
走廊儘頭,陸景靠在牆邊等著他們。
劉闖衝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他。
“你怎麼還在這兒?”劉闖刹車踩得急,身子晃了一下。
“等你們。”
陸景終於抬起眼睛,看了看劉闖,又看了看齊鬆年,目光在齊鬆年手腕上那枚深灰色腕帶上停了一秒。他冇問,隻是合上書,站直了身子。
“走吧。”
三個人並排走出走廊。齊鬆年走在中間,劉闖在他左邊絮絮叨叨地說個冇完,陸景在右邊安靜地走著,偶爾推一下眼鏡。
陽光從出口照進來,白花花的一片,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明天三點,總局來人接。”齊鬆年說。
“接去哪兒?”陸景問。
“說是專門的學校。想知道的一切,未來要麵對的所有,都在那兒學。”
劉闖眼睛一下子亮了:“專門的學校?那是不是有專門的訓練場?專門的食堂?”
“民以食為天懂不懂?”
“吃死你得了吧。”
“行了,”齊鬆年把手插進口袋裡,“回去收拾東西。”
三個人走出校門。天已經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著,把路照得很亮。遠處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像地上多出來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