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內的空氣沉悶壓抑,石壁上的符文金光黯淡。
唯有五相鏡散發出的柔和靈光,照亮腳下散落的殘破遺物。
沈知微屏住呼吸,周身五道靈力悄然運轉,天道靈息感知周遭異動。
畜生道雪狐弓身戒備,餓鬼道靈氣護住神魂,地獄道業火蟄伏丹田。
人道靈氣則護住身側的林硯,步步謹慎地朝著密道盡頭走去。
越靠近盡頭,那道溫潤清正的氣息便愈發清晰。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天道靈力,與上清玄宗的功法氣息相似。
卻又少了那份孤傲刻薄,多了幾分沉穩悲憫。
雪狐走在最前,原本緊繃的身形漸漸放鬆,脖頸間的青銅鈴鐺不再發出警示聲響。
反倒透著幾分溫順,顯然察覺到來者並無惡意。
轉過一道彎,密道盡頭豁然開朗。
這是一方不大的石室,正中擺放著一座古樸的石桌。
四周石壁刻滿了五道符文,與五相鏡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石桌前,站著一道身著月白道袍的身影,身姿挺拔,墨發束起。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道靈氣,清雋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
卻又在轉頭看來的瞬間,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是他!
沈知微瞳孔微縮,腳步不自覺地頓住,心頭驟然一緊。
此人正是昨日在上清玄宗,與玄陽道長一同前來知微堂、對她拔劍相向的少年弟子。
彼時他滿眼戒備與鄙夷,一身宗門天驕的矜傲。
可此刻褪去咄咄逼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竟藏著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男子見她現身,原本緊繃的身形緩緩放鬆,拱手行禮。
語氣褪去昨日的冷硬,多了幾分鄭重:“謝臨淵,見過沈姑娘。”
謝臨淵,上清玄宗首座弟子,年紀輕輕便已是玄王境界,是正道宗門公認的未來翹楚。
沈知微眼神冷冽,指尖訣印暗掐,五相鏡微微發燙,五道靈力蓄勢待發:
“謝公子不去宗門複命,反倒躲在沈家密道之中,是何用意?
昨日欲抓我回宗門,今日又在此等候,莫非是想暗中下手,奪取我沈家五道傳承?”
昨日一戰,她深知上清玄宗覬覦五道同修之力,眼前之人又是宗門核心弟子,由不得她不戒備。
林硯立刻上前,擋在沈知微身前,握緊佩劍,警惕地盯著謝臨淵:
“沈先生小心,此人是上清玄宗的人,定然來者不善!”
石室中的氣氛瞬間凝滯,劍拔弩張。
謝臨淵卻沒有絲毫動手的意思,隻是目光落在沈知微掌心的五相鏡上,又掃過石壁上的五道符文,語氣低沉:
“沈姑娘誤會了,我並非奉宗門之命前來,更無意奪取沈家傳承。
我來此,是為了查清十三年前沈家滅門的真相。”
“真相?”
沈知微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上清玄宗是當年圍剿沈家的元凶之一。
你身為宗門首座弟子,反倒跟我提真相,不覺得可笑嗎?
我沈家滿門被滅,血流成河,這筆血債,你們宗門難辭其咎!”
提及滅門之仇,她的聲音忍不住發顫,周身靈氣驟然波動,地獄道業火隱隱透出指尖,帶著肅殺之氣。
謝臨淵麵色不變,眼中卻閃過一絲愧疚與無奈,他抬手取出一枚墨玉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沈”字,紋路與沈知微懷中的那塊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幾道裂痕。
“沈姑娘可認得此物?”
沈知微定睛看去,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這枚玉佩,是她祖父的貼身之物!
當年祖父將她推入密道、獨自抵擋追兵時,玉佩便碎在了混戰之中。
她一直以為此物早已遺失,為何會在謝臨淵手中?
“這是我祖父的玉佩,怎會在你這裏!”
沈知微聲音急促,周身的戒備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急切。
“十三年前,我奉命下山曆練,途經沈家舊址,在廢墟之中撿到這枚玉佩,還有一封密信。”
謝臨淵將玉佩與一封泛黃的書信遞過來,語氣凝重,“當年我年幼,修為淺薄。
看不懂信中內容,隻察覺宗門對此事諱莫如深。
這些年我暗中調查,才發現當年沈家滅門案。
並非宗門公告所說的‘私修邪術、叛離正道’,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沈知微顫抖著手接過玉佩與書信,指尖撫過玉佩上熟悉的紋路,淚水險些奪眶而出。
她強壓心緒,展開書信,上麵是祖父的字跡,字字泣血,揭開了當年的驚天秘辛。
原來,沈家先祖曾發現,五道失衡的根源,是有人妄圖煉化五道本源。
打破三界秩序,以達成永生不死的野心。
此人暗中勾結邪修勢力,又策反了正道宗門中的貪婪之輩。
以五道同修是“逆天邪術”為藉口,圍剿沈家,隻為奪取五相鏡與五道傳承,阻止沈家阻止他的陰謀。
而上清玄宗當年參與圍剿,並非全宗之意,而是幾位長老被幕後之人收買。
矇蔽了宗主,假傳宗門命令,才釀成慘案。
謝臨淵的師父,當年正是反對圍剿的長老之一,卻被誣陷通敵,慘死在宗門內亂之中。
臨終前叮囑他,務必找到沈家遺孤,查清真相,還沈家清白。
“玄陽道長,便是當年被收買的長老之一。”
謝臨淵語氣冰冷,“昨日他帶你回宗門,根本不是為了庇護你。
而是要將你交給幕後之人,抽取你的五道靈根,奪取五相鏡。
我一路尾隨,就是為了阻止他,也為了找到你,告知真相。”
沈知微看完書信,渾身冰涼,心中的恨意與痛楚翻湧。
原來如此,原來當年的一切,都是一場栽贓陷害,一場為了奪取五道傳承的陰謀!
她一直以為正道宗門皆為仇敵,卻不知其中也有冤屈,也有堅守正義之人。
手中的祖父玉佩微微發燙,與她懷中的玉佩相互呼應。
五相鏡也發出陣陣嗡鳴,鏡中五道光影流轉,映照出書信上的字跡。
散發出溫潤的靈光,印證著密信所言句句屬實。
“你為何要信我?又為何要幫我?”
沈知微抬眸,看向謝臨淵,眼中依舊帶著幾分遲疑。
畢竟,他是上清玄宗的人,宗門與沈家的血海深仇,不是一句話就能抹平的。
謝臨淵目光堅定,直視著她的雙眼:“我師父因沈家案慘死,我自幼便知沈家是被冤枉的。
五道同修並非邪術,而是守護三界的力量,你心懷善意,渡人渡靈,絕非大奸大惡之輩。
我謝臨淵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助你,是為了還沈家公道。
也是為了阻止幕後黑手,避免三界陷入浩劫。”
他的眼神澄澈坦蕩,周身的天道靈氣清正純粹,沒有絲毫虛偽與貪婪。
沈知微看著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與書信,心中的戒備漸漸消散。
此刻,雪狐也放鬆下來,蹭了蹭沈知微的裙擺,示意此人並無惡意。
林硯見狀,也緩緩放下手中的劍,隻是依舊站在沈知微身側,時刻守護。
“幕後之人是誰?”
沈知微收起書信與玉佩,聲音冷靜下來,眼底滿是決絕,“不管他是誰,害死我沈家滿門,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
“目前還不知其真實身份,此人極為隱秘,所有行動都通過手下親信執行。”
謝臨淵眉頭緊鎖,“但可以確定,他實力極強。
不僅掌控著大批邪修,還在正道各宗門安插了眼線,玄陽道長隻是他的一枚棋子。
我們現在實力不足,貿然行動,隻會重蹈沈家覆轍。”
謝臨淵指著石壁上的五道符文,繼續說道:“這石室是沈家先祖的閉關之地。
石壁上刻著五道同修的完整心法,還有五相鏡的真正用法。
我觀察多日,發現唯有集齊五道本源之力,才能徹底啟用五相鏡。
揭開幕後之人的真麵目,也才能穩固五道平衡,破解他的陰謀。”
沈知微走到石壁前,指尖撫過符文,五相鏡自動懸浮而起。
鏡光與石壁符文相互呼應,海量的傳承資訊湧入她的腦海。
正是《五道秘錄》中缺失的完整心法,還有五相鏡召喚五道虛影、鎮壓三界邪祟的終極秘術。
之前她修煉的,隻是皮毛,如今得到完整心法,五道同修之路纔算真正步入正軌。
“我需在此地修煉,穩固五道修為,領悟完整心法。”
沈知微轉頭看向謝臨淵與林硯,“謝公子,玄陽道長得知你失蹤。
必定會帶人前來,密道之事,還需你幫忙遮掩;
林公子,麻煩你返回古鎮,留意邪修與上清玄宗的動向,一旦有異常,立刻前來告知。”
兩人皆是點頭,沒有絲毫異議。
謝臨淵拱手道:“我在密道外佈下天道迷陣,無人能輕易闖入,你安心修煉。
我會盡快查清玄陽道長與幕後之人的聯絡線索,等你修為大成,我們再一同謀劃。”
林硯也鄭重開口:“沈先生放心,我定會守好古鎮,絕不泄露半點訊息。”
安排妥當後,林硯先行離開密道,返回古鎮。
謝臨淵則走出石室,在密道入口佈下迷陣,隔絕所有探查氣息。
石室內,沈知微盤膝坐於石壁之下,雪狐趴在她身側護法。
她將五相鏡置於身前,催動混沌五靈根,按照石壁上的完整心法,引導五道靈力迴圈運轉。
天道星力、人道願力、畜生道獸靈、餓鬼道怨靈、地獄道業火,五道之力在她體內完美交融。
源源不斷地汲取石壁上的傳承靈氣,修為飛速提升。
一道道符文印記融入她的神魂,五相鏡的終極秘術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她能感受到,自己與五道之間的聯係愈發緊密,彷彿抬手便可執掌五道輪回。
而此刻的密道之外,玄陽道長發現謝臨淵失蹤,又察覺不到沈知微的蹤跡。
已然勃然大怒,一邊調動宗門弟子搜尋,一邊暗中聯絡邪修勢力,誓要將沈知微與謝臨淵一同捉拿。
石室內的沈知微,沉浸在修煉之中,周身五道靈光環繞。
眉眼間褪去往日的溫婉,多了幾分執掌五道的威嚴。
她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唯有盡快修成五道大成,掌握五相鏡終極力量。
才能直麵幕後黑手,為沈家滿門報仇,守護這三界五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