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倒是難得他這麽早迴家。”
車直接開進院落,閻青下車之後本想直接迴到獨屬於自己的府邸,隻是目光遠眺,看到最高的一處院落內燈火通明,他就知曉今日父親閻封棋應該是迴家了。
士兵已經去到邊上駐地,曹總管也在悄然間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隻有挽星和攬月兩姐妹一直依偎在閻青身邊。
“走~過去看看。”
閻青腳下一轉,朝著父親閻封棋居住的府邸走去。
“喲~我當是誰迴來了呀~整天在外麵沾花惹草,就是不知道要為家裏分憂~~”
隻是才剛走到府邸門口,一道滿是陰陽和尖酸的話語就傳入了閻青耳中。
閻青抬眼看去,門口正有一身穿旗袍的婦人站著,這人是父親閻封棋的妾室,也是閻青的小娘徐汀蘭,而剛剛那段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話語就是出自她的口中。
“嗬~最近剛入秋,天氣幹燥得很,小娘這是有些上火啊。”
閻青聽到對方的言語臉上表情未變,依舊是雙眼微眯,嘴角帶笑,口中看似溫和的迴了一句,手卻拍了拍攬月的腰肢,又補了一句:
“你去府裏取三百零五塊銀元給小娘院裏送來,讓小娘買些下火的水果祛祛火。”
“是!”
攬月一聽,輕聲應是,隨後轉身出門,顯然真是去取銀元去了。
閻青說的隨意,可原本正要繼續陰陽幾句的徐汀蘭臉色卻是變了又變。
徐汀蘭不缺錢,如果是三百銀元也就罷了,閻青能隨手拿出,而她也不稀罕,可偏偏是有零有整的三百零五塊銀元,這個數量正是她這幾日與幾位官家太太打麻將輸掉的數額。
這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說不定和她同台打麻將的人也不知曉她具體輸了多少。
可閻青卻能精準的說出數額,顯然對她的一切事物都瞭若指掌。
雖然她自認沒什麽把柄,可這種在閻青麵前毫無遮掩的感覺讓她極為別扭。
這讓她再次想到了丈夫對閻青的偏愛,所以在臉色變換一陣之後,她選擇閉嘴,直接轉身離開。
對此閻青也不在意,繼續踱步進屋,上樓,徑直往二樓書房走去。
也不敲門,閻青直接推門而入,而挽星則是在閻青進入之後乖乖將房門關上,然後站在門外守護。
書房內,一個帶著眼鏡,留著兩撇胡須的中年人正在一臉嚴肅的翻閱著檔案,聽到有人推門進入隻是抬頭看了一眼,見到是閻青之後就將手中鋼筆放下。
“剛剛刺殺你的那幾個,我已經大概查到來曆了,這件事情官麵上我會去處理,但是涉及到的武者就需要你去查了。”
看著閻青進屋之後就好似沒有骨頭一般的坐在對麵,閻封棋臉上依舊嚴肅。
“行啊!”
閻青懶洋洋的癱坐著,眼睛隨意打量,口中不在意的迴話,他並未開口詢問倭國之事。
至於閻封棋能對自己行蹤知曉,閻青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閻封棋能坐穩山西王,除了手下有著精兵之外,還設有特高組,鐵紀團,特種警憲處之類的各種情報機構不少,用以監視各個機構和官員。
而閻封棋在將一些武道方麵的人員劃分到了閻青手上之時,也順帶著給了一些情報人員,隻不過閻青很有分寸,一直隻發展武道相關事宜,並不插手軍政。
至於知曉小孃的事情,自然是為了讓武道高手暗中保護閻家眾人安危所順帶獲取的情報罷了。
“過幾天我要帶兵外出,最近可能會比較亂,你將家守好。”
閻封棋是一個很強勢的人,這一點從他所設立的各種情報部門就能知曉,所以他也不會主動去和兒子說起他的一些決定。
“會將二哥帶著一起嗎?”
閻青一隻腳輕輕晃動著,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本書快速翻動,口中隨意問著話。
而他口中所說的二哥,則是剛剛那位徐汀蘭所生的兒子,被閻封棋安排在了軍隊之中,隻是似乎並無太多才能,所以在軍中職位不高。
這也是徐汀蘭會陰陽怪氣甚至是嫉妒閻青的主要原因。
常人若是聽了閻青如此詢問,可能會覺得閻青是在爭寵,可閻封棋卻知道閻青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最近他感覺閻青越來越像年輕時候的自己了,他大兒子早夭,二兒子心大卻能力不夠,隻有這個三兒子,有野心,能隱忍,也足夠聰慧。
就是這個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姿態,就算在他麵前也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哪怕知曉閻青是因為練武和偽裝才如此,也讓他這個一直以軍人形象嚴格要求自己儀表的人覺得別扭。
想著這些,閻封棋下意識的將自己已經挺得筆直的背脊再次挺了挺,口中卻是說了一句:
“他會繼續留在太原。”
“……”
這句話一結束,閻青翻書的手下意識的放緩了一些。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繼續開口,閻青依舊在翻著那厚厚的書本,而閻封棋則是看著閻青有些走神。
“啪~”
一直到閻青將整本書翻到最後,閻青將書合上。
“我讓老曹帶人和你一齊出發,不論戰況如何,至少老曹能護你平安迴來。”
閻青將書重新放迴書桌,口中說了一句的同時起身往外走去,顯然是不想給閻封棋拒絕的機會。
“那你~”
閻封棋知曉曹總管的本事,倒也沒有拒絕,隻是他早就將武者相關的力量全部交給閻青了,這個時候也沒有收迴的打算。
“放心,我最近會低調行事的~”
閻青擺了擺手,然後往外走去,身體依舊左右晃動,隻是一手插兜,一手放在身前輕輕搖擺,依舊是那懶散模樣。
“唉……老了啊!”
看著閻青離去的背影,閻封棋不再將背挺直,口中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他沒想到,自己也有被兒子關心的一天。
顯然,閻青從他不帶二兒子出去的舉動,就已經猜測出他這次帶兵外出會有兇險。
“你不是老了~隻是時代變了而已,老一套快要行不通咯~~”
遠遠的,閻青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他剛剛的輕歎已經被對方聽到了。
“這小子!”
閻封棋一直嚴肅的臉色罕見的露出笑容,隨即拿起筆,繼續批閱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