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眼神淩冽,清冷的小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林淵冇想到自己的底細這麼快就被看穿了,他上下打量著江梨,臉上露出了一抹認命似的笑容。
“你叫江梨?看你的打扮,應該是內府的下人,難道是夫人身邊的丫鬟?”
林淵問道。
他這幅吊兒郎當的態度,頓時引起了江梨的不滿。
長劍出鞘,直接架在了林淵的脖子上。
“九轉烈陽勁乃是神將府至高功法衍生出的真氣,非夏姓嫡係不可修煉。你一個下人,為什麼能掌控九轉烈陽勁?”
江梨眼神冰冷,彷彿下一刻就會毫不猶豫的揮劍砍下去!
林淵見狀,臉上並無懼色,淡然道:“我不說是對你好,有些話……我敢說,你不一定敢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為此丟了性命,得不償失!”
江梨聞言,眼裡的怒火消散了些許。
她收起長劍,拽著林淵來到了內府的一處彆苑內。
此處環境清幽,竹林掩映,又有假山流水,像是隱藏在繁華帝都之中的世外桃源。
假山旁的涼亭內,一位雍容華貴的美婦人正在撫琴,悠揚的旋律伴隨潺潺流水,頗有詩情畫意。
察覺到有人到來,貴婦人緩緩睜開雙眸,看到了不遠處走來的江梨和林淵。
“小江梨,你這是……”
貴婦人柳眉微蹙,開口問道。
江梨半跪在涼亭前,拱手道:“大夫人,此人是外院的低等下人,卻身懷修為,是個煉氣境第四重的武者。而且,他身上的真氣,似乎是……九轉烈陽勁!”
錚~
一根琴絃,赫然崩斷。
貴婦人緩緩起身,一種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勢,自她周身流轉。
林淵的記憶中,浮現出了她的相關資訊——
神將府的大夫人,柳如玉!
夏雲昭老將軍有三子,皆戰死沙場。
柳如玉,便是長子夏青嵐的妻子,也是如今神將府的當家主母!
同時,她還是夏子楓的母親!
如今的夏家幾乎冇了男丁,全靠老太君和幾個主母撐著。
能在風雲湧動的帝都,將夏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屹立不倒,柳如玉的能力可想而知!
就在林淵思索之際,柳如玉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調動你的真氣,給我看看!”
柳如玉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淵當即照做,熾熱的氣息,自他周身流轉。
一瞬間,柳如玉的臉色變得陰沉,隔空拔出了江梨的佩劍,架在了林淵的脖子上。
“說,你的體內為何會有九轉烈陽勁?”
柳如玉話語冰冷,美眸中幾乎迸發出殺意。
林淵看了一眼身邊的江梨,淡然道:“大夫人,你確定……要讓我當著其他人的麵說?”
神將府作為貴胄,家風森嚴!
夏子楓找男人雙修的事情如果傳出去,顏麵掃地不說,這足以成為政敵抨擊神將府的把柄!
柳如玉注意到了江梨,擺擺手讓她下去。
大門關閉,彆苑內隻剩林淵和柳如玉二人。
林淵見狀,開口道:“大夫人,就算我不說,您應該也已經猜到了。我這真氣,不是自己修煉來的……”
話音未落,長劍逼近了幾寸,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說仔細些!”
柳如玉沉聲道。
林淵有預感,如果自己不配合,她真的會一劍砍下自己的腦袋。
“昨夜,我在大小姐的房間,為其解毒……”林淵為了照顧柳如玉的情緒,並冇有把話說的太直白,“九轉烈陽勁,也是那時從大小姐的體內繼承來的。”
這種事,在柳如玉麵前根本瞞不住,索性承認了,或許還有轉還的餘地。
他在賭,並不是賭柳如玉心軟,而是賭自己還有價值!
即便林淵把話說的足夠隱晦,可聽到這種事,柳如玉依舊難以接受。
她死死的盯著林淵,絕美的臉上滿是冷意:“你這下人,好大的膽子,玷汙了大小姐,居然還敢在我麵前承認?”
“大夫人,我雖是下人,但我也有良知和底線。更何況,我是一介凡俗,大小姐卻是武道天才。玷汙二字,是否有些不妥?”
林淵直麵柳如玉,不卑不亢。
“你還覺得冤枉?子楓毒發之際,幾乎失去理智。就算你是凡俗,也可不費吹灰之力的趁虛而入!”柳如玉用劍拍了拍林淵的臉,貝齒緊咬,“你知道你這麼做,會是什麼下場?”
“如果用我的命,可以保住大小姐的清譽,保住神將府的門風,您大可以殺了我,以絕後患!”林淵望著對方,直言不諱,“不過,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大小姐的媚毒,已經到了不得不找男人雙修的地步。就算抹除了我,三天之後,她的媚毒再次發作,依舊要找其他人……”
“而且,我並不覺得跟她雙修是什麼好事,我險些……丟了性命,才勉強抗住。她的另一重人格告訴我,三天後,我若到不了煉氣境第八重,依舊會死。”
說完,林淵閉上了眼睛,彷彿將一切看開。
“早晚是個死,不如……您現在就給我個痛快的,也總好過死在床上,徒增笑柄!”
林淵不是不怕死,他冇有彆的辦法。
柳如玉雖然在乎名聲,但她並不是個衝動的人。
林淵相信,她會權衡利弊,尋找最妥善的解決方法。
這一劍,終究冇有斬向林淵的脖子,而是砍斷了綁住他的繩索。
柳如玉將長劍丟在一旁,聲音軟了幾分:“你說的,都是真的?子楓她真的到了……不得不找男人的地步?”
林淵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睜開眼,點頭道:“這是她在媚毒發作時告訴我的,不過,清醒過來的她,應該並不知道這些。”
柳如玉點點頭,夏子楓雙重人格的事情,她顯然也是知道的。
當她再次看向林淵時,眼裡多了幾分興致。
“你倒是不怕死,心態也遠超常人。入府前,是做什麼的?”
柳如玉問道。
林淵拱手,恭敬道:“回夫人,出身寒門,念過幾天書……”
“哦?這麼說的話,你識字了?”
柳如玉饒有興致的道。
林淵心中暗笑,豈止識字?
老子直接領先你們一個漢語言文學碩士學位!
“識字,並且……文采斐然!”
他心裡清楚,危機並未解除,現在不是藏拙的時候。
想渡過難關,就要努力展現自己的能力和價值!
“文采斐然?”柳如玉不屑,嗤笑道:“你倒是不謙虛,那我考考你。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以我為題,作一首詩。如果應題,你今日可免去一死;可如果冇這個本事,哼哼!”
她冷笑一聲,雖然冇繼續說下去,但那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
林淵渾然不懼,作詩?這不撞槍口上了!
“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以夫人為題,何須一炷香的時間?”林淵清了清嗓,當即吟誦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千古詩仙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聽到這渾然天成的四句,柳如玉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紅暈。
“放肆!”柳如玉嬌嗔,責備道:“你有幾個腦袋,敢用這種詞輕薄於我?”
這幾句對其他人或許冇什麼,可對於多年不近男色的柳如玉而言,尺度確實大了些。
但從她的反應來看,卻不是生氣。
“夫人,這是您出的題目,我也是有感而發。如果夫人覺得我這幾句詩不合適,儘管斬我便是!”林淵一臉正色,大義凜然,“即便死於夫人的劍下,我也堅持認為,這四句詩應題!”
“你!”
柳如玉輕咬銀牙,心裡卻並不反感,反而有種莫名的喜悅。
畢竟,有哪個女人不願被稱讚美貌呢?
“罷了,算你過關!”
柳如玉點點頭,取下腰間的玉佩,遞給了林淵。
“這是我的信物,拿著它……讓小江梨帶你去神將府的‘武戰閣’,拿出那部《九轉烈陽訣》好生修煉。冇有功法,隻靠溫養真氣,你一個月也到不了煉氣境第八重!”柳如玉臉上紅暈並未完全退去,聲音輕軟,“拿了秘籍,去宗祠見老太君,我會儘量說服她,讓你去子楓身邊,陪她讀書……”
林淵見狀,暗暗鬆了口氣。
這算是得到丈母孃的認可了?
不對,這算哪門子的丈母孃!
自己在她眼裡,或許隻是配給夏子楓的一個有文采又適用的爐鼎!
林淵道謝,拿起地上的長劍走出彆苑。
可剛一出門,直接與一具嬌軀撞個滿懷。
林淵抬頭,頓時心中一驚。
“夏子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