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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鐵磚的寒氣透過靴底往骨頭縫裡鑽。
陸青站在“九死獄”校場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刀柄。
啃炊餅的教頭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油膩的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對著陸青隨意地踏出一步。
轟!
無形的威壓如山嶽壓下!
腳下的鎮魔紋紅光微閃。
陸青當即將天羽刀杵在了地上!
頓時,他身上的衣服直接緊貼肌膚,頭髮更是根根直衝地表!
這是叩天門的第一招!
教頭嘿嘿一笑,盯著陸青,喉嚨裡滾出一聲:“第二招。”
話音未落,他身形未動,那隻攥過炊餅的右手卻驟然模糊!
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拖曳著整個空間般的遲滯感,五指微張如爪,無聲無息地鎖向陸青的肩部關節!
沉重的無形罡氣場域,死死籠罩住陸青周身丈許之地!
鎖龍樁!
鎮武司擒拿絕學,一旦拿實,同等境界武者的筋骨能瞬間錯位崩碎!
陸青瞳孔中熔金之色流轉。
他冇有試圖後退,那無形的罡氣場域如同泥沼,退隻會陷得更深。
他腳下步伐急變,整個人如狂風中一片落葉,又像滑不留手的遊魚!
教頭那隻彷彿蘊含著擒龍之力的右手,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擒拿,都險之又險地貼著陸青的衣角滑過!
掌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將他束髮的布帶都割開一縷,長髮微揚。
陸青的身體在方寸之地做出不可思議的扭曲摺疊,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彷彿早已預判了對方掌勢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這是豐富的戰鬥經驗,才積累出的迅疾反應!
更是因為陸青的速度,數值拉滿,整個四品武者之境,能和他拚速度的,寥寥無幾!
“好滑溜的泥鰍!”
教頭低喝一聲,眼中精光暴漲,再無半分保留!
第三招,不再是擒拿,而是純粹的碾壓!
他腳下一步踏出!
轟隆!
整個三百丈玄鐵校場彷彿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他看似隨意地屈肘沉肩,整個上半身如同繃至極致的強弓!
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彷彿推動的不是手臂,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一拳,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毫無花哨,直直轟向陸青中門!
拳鋒前方的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扭曲的白色氣爆渦旋!
腳下的鎮魔紋紅光驟亮到刺眼的地步,玄鐵地磚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鎮武司典型武學——千軍!
崩山式!
一力破萬法!
避無可避!
這純粹的力量碾壓,無視技巧,直指本源!
陸青眼中那熔金色的光芒陡然熾盛,在對方拳鋒及體的刹那,一直負於身後的天羽刀終於動了!
刀仍未出鞘,陸青手臂筋肉瞬間賁張如虯龍,右手握住刀柄末端,悍然將連鞘的天羽刀當作鐵棍,由下而上,迎著那恐怖的崩山拳勁,狠狠撩劈上去!
刀鞘之上,瞬間覆蓋上一層灼熱近乎沸騰的百轉怒雲勁!
刀鞘與拳鋒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baozha,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彷彿兩塊萬噸生鐵對撞的巨響——咚!!!
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猛地炸開,席捲整個校場!
陸青腳下的靴子瞬間炸裂成齏粉!
但是,寸步不讓!
教頭眼中閃過一抹激讚:“好小子,好快的反應,好深厚的內力。過!”
陸青抱拳一禮,壓下胸口翻湧的氣勁,默默前往校場東側,過了叩門關的都在東側彙集。
也過了叩天門的柳如眉攥了攥自己手中的柳葉刀,看了眼陸青那未曾出鞘的刀。
首輪叩天門的篩選速度相當快,一個多時辰之後,校場東側隻剩下了一百零三位過關者。
那些落選之人,全都灰溜溜的離開了校場,從來時的那扇巨大青銅門走了出去。至於會不會有天都城的高門富戶向他們投去橄欖枝,那誰也不清楚了。
年邁教頭大聲道:“入司選拔第二關——擂鼓戰!”
隨他聲音落下,校場中央地麵猛地裂開!
一座通體由暗青色岩石雕琢而成、造型古樸猙獰的巨鼓緩緩升起。
鼓麵蒙著不知名的暗紫色獸皮,鼓身纏繞著粗大的青銅鎖鏈。
這便是鎮武司重器之一——夔牛鼓!
鼓尚未響,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亂神之力已開始瀰漫。
空氣中彷彿多了無數根無形的針,刺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心煩意亂,氣血翻湧。
“旗四十八麵!奪旗者存!落後者……滾!”
四麵八方的玄鐵磚地麵無聲滑開,四十八麵巴掌大小、赤紅如血的三角令旗升出。
旗幟出現的瞬間,夔牛鼓兩側的鼓槌——兩根同樣纏繞著鎖鏈的巨大骨槌——被機關牽引,重重擂下!
咚——!!!
一聲悶雷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開!
狂暴的聲浪混合著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決堤的洪水席捲整個三百丈校場!
玄鐵地麵上的鎮魔紋瞬間亮起刺目的紅光,卻無法完全阻擋這針對靈魂的衝擊!
“呃!”“啊!”
當場便有數十人抱頭慘嚎,七竅滲出鮮血,踉蹌倒地,直接被震暈過去!剩下的人也是臉色煞白,身形搖晃,勉力運功抵抗。
這才隻是開始,竟然就直接淘汰了數十人!!
皇甫赤凰目露精光,看著校場的夔牛鼓嘖嘖稱奇:“這鼓厲害了,竟然能將鼓音影響範圍控製在校場之上,絲毫冇有影響觀禮台。”
皇甫韶光難得的願意搭理自己皇姐:“墨家機關術、練氣士佈置的陣法,兩者相加,自然威力不俗。據傳夔牛鼓若是全力施展威能,足以聲震百裡!其聲所到之處,妖邪辟易!”
皇甫赤凰微翻白眼:“還是皇妹知道的多。”
皇甫韶光哼了一聲:“做人啊,要開拓眼界,得多讀書,純靠蹲牆角偷聽這種下作手段,瞭解的也就是些上不得檯麵的東西。”
“韶光啊,怎麼突然說這麼歹毒的話?”
“歹毒嗎?是我不知輕重了,還以為平日裡那些文臣武將攻訐密諜的摺子那麼多,皇姐都已經習慣了來著。皇姐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韶光,你最近喝茶喝的是不是太多了?”
皇甫韶光微微挑眉,心中微喜,又占上風!
校場之上,那名年輕教官將被淘汰者全都扔出了校場範圍。
另外兩名教官也依次走到校場邊緣。
那名啃炊餅的教官喝道:“都愣著乾什麼!等著我們把令旗送你們手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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