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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除了每次放飯都被剋扣之外,其餘時候陸青都算過得安穩。
直到第四天,陸青看著練武場那端許管事,對方正端著個小茶壺慢悠悠喝水,隻是一雙眼睛卻微眯著看向他,其內閃爍著極其不友好的情緒。
陸青提高警惕,心知眾目睽睽之下,許管事不會擺明為難他,但是這種彷彿獵物被盯上的感覺,令他很不爽。
這老東西,冇占著便宜,就故意為難,心眼簡直比針尖還小!
兩個時辰的練武時間,陸青已經將第一式白雲出岫練的爐火純青,他近乎完美的複刻了升級後的招式,自認為在場所有武人都用這一招的話,贏的人必然是自己!
有些武人也注意到這幾天陸青一直在練《斷雲刀法》第一式,心中不禁有些鄙夷。隻是這裡麵那些早就將十二式刀法都練熟的武人,卻有些不同的看法,總覺得陸青的第一式刀法,貌似太過精準了些,即便他們來用這一式,也難以每一次出招都分毫不差。若是陸青每一式刀法都練到這種地步,那可不得了。
許管事在眾武人準備散場時,對著其中一人使了個眼色。
王虎已經想要有所動作很久,正打算跟上陸青,身旁卻突然有人蹭著他肩膀走了過去。看那方向,竟也是去追陸青。
“管豹……”
王虎心中疑惑,這管豹可是外堂武人中比較出名的一個,曾經在護送寶藥的任務中,親手宰殺三名劫匪,可是獲得了一筆好大賞賜,從此在藥堂的護衛隊中也算站穩了腳跟,許多武人都說他有資格競爭成為下一個外堂執事。
這傢夥怎麼突然跟上了陸青?
王虎雖然心思不算細,但是跟在二叔王遠鶴身邊耳濡目染,對於藥堂當中的某些陰險算計,也有一定的認知。
眼下這種情況,他腦子裡麵多轉幾個彎,也就弄明白了。
這個管豹,可是許管事手下的得力乾將,經常幫許管事處理些不能見光的小事。
王虎一樂:“嘿,陸青啊陸青,看樣子不用我出手了,活該你倒黴。”
陸青最近被安排著巡視整個外堂,這個活說簡單倒也簡單,說麻煩也麻煩,因為無論哪裡丟了什麼、壞了什麼,都會先找他們這些負責巡視的武人問話,若是有絲毫失職,就要麵臨重罰。
他剛要走出練武場去和巡邏人員彙合,一隻胳膊突然摟住了他的脖子。
“陸兄弟,彆著急走啊!”
陸青一怔,偏頭看著濃眉豹眼的精壯漢子,問:“你是?”
“管豹。”
“是管大哥啊,不知,您找我何事?”
“嗨,這不是看你剛剛練刀時,那一式白雲出岫,練的真是漂亮!我這練了這麼長時間,總覺得刀法上還是有些疏漏。”
陸青皺皺眉,心想這傢夥到底什麼意思?莫非,這管豹竟看出了自己的刀法是經過改良升級後的?
他心裡有些緊張,升級後的《斷雲狂刀》刀招未有大的變化,隻是精確度卻遠比之前高,而且對於出刀時的力度要求也有極大改良。
這幾天練刀,可是連執事們都冇有看出區彆,當然也有可能是執事們根本就冇有刻意觀察過。
這管豹,竟然就看出來端倪了?
這倒是給陸青提了個醒,看來之後練刀,還是儘量在自己房間裡進行,防止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管豹自顧自說道:“你這一路走來,也有大人物一直看在眼裡,所以特意囑咐我,要多幫幫你。隻是如今一看,倒要向你好好討教纔是。”
“大人物?”陸青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貴人多忘事了吧?你可彆忘了,是誰好幾次許你假期,允你回家看望兄長?是誰多次助你……”
陸青恍然大悟,許管事!
媽的,老雜毛,竟全忘了剋扣了自己多少工錢!如今竟然還擺出一副體恤他的道德君子模樣!
“那管大哥,許管事要你怎麼幫我呢?”
“當然是咱們倆互相做陪練,過過招!無論咱們誰更精進一些,許管事想必都是開心的,畢竟咱們都是他老人家看重的人呢!”
陸青表情一僵。
這該死的許管事,剋扣吃食還不算,竟然還想了這麼一出來為難他!
這個管豹之前雖然不認識,卻是早就聽過其凶名,能夠進入護衛隊護送寶藥的,至少都是將《斷雲刀法》練熟了,淬體近乎圓滿的武人!
讓管豹來和他互相陪練?
乾脆直說讓管豹來狠狠教訓他一通吧!
陸青麵上神情尷尬道:“管大哥說笑了,我這纔剛剛開始練武,怎麼能做你的陪練?真真折煞我了。”
“哎~就是剛開始,纔有衝勁,纔有老人兒不容易關注到的武學要點。休要多言,再磨蹭下去,恐怕耽誤了我們上工的時間,趁著還有點兒工夫,先過兩招再說!”
話音一落,管豹立即出手!
藥堂的規矩是,武人一旦走出練武場,必須將武器放回武器架上。
此時管豹手中無刀,但是並掌做刀,橫劈一記,勢大力沉,破風有聲!
陸青心中隻來得及怒罵一聲:“乾!”
直接以掌做刀,豎劈出去,正是練了上千遍的白雲出岫。
“砰!”
雙掌相碰,竟是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管豹雙眼一眯,心中有些訝異,這個陸青,出手力道有些猛啊!
不過他好歹見多識廣,經驗也遠比陸青豐富,當即變招,掌刀直刺,掌尖直接戳在了陸青的小腹上!
這一擊,可謂是刁鑽狠毒。
武人若是已經入品,體內生成真氣,小腹處恰好是儲存真氣的丹田所在,丹田若是被毀,一身武道功力當即便要廢掉!
即便此時陸青離著入品還非常遙遠,但是小腹受了這一擊,隻覺得腹內腸子都要被那強橫力道震碎。
他悶哼一聲,直接踉蹌後退兩步。
管豹卻是仗勢欺人,一大步逼近,口中道:“陸兄弟,多用用你會的招式,管哥給你指點一二!”
管豹手下出招不斷,竟是將一套《斷雲刀法》使出了大半。
有時打向陸青肩膀,有時打向他的腰肋,最可惡的是打向陸青臉頰的那兩式,跟兩記響亮的耳光冇什麼區彆!
隻是眨眼工夫,陸青已經鼻青臉腫,渾身都疼。
“咳!”
一聲咳嗽突然傳到兩人耳中。
管豹直接停下了動作,眼中露出濃濃的鄙夷。
“好了,陪練也要注意力度。”許管事拍拍管豹肩膀,“陸青,你這傷勢不輕,今天就不用你巡視了,還是回去休息休息。”
管豹笑道:“還是許管事體貼人,陸兄弟,快些回去歇息吧。”
陸青用腫起來的雙眼看了看兩人,擦掉自己唇邊血水,強撐一口氣從地上站直了身體。
一身青紫的陸青,踉蹌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門前,他狠狠朝著門外啐了一口,摻雜著血絲的口水噴到了外麵。
關門後,陸青表情猙獰:
“姓許的,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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