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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一身黑衣,混在縣衙衝鋒的前鋒佇列中。
一品武者的雄渾內力在體內奔騰咆哮,五感敏銳到了極致!
混亂的戰場在他眼中彷彿被拆解、放慢。
他身形飄忽,天羽刀並未急於出鞘,隻是偶爾以刀鞘或掌風擊飛流矢與暗器。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辰楠坤!
四季藥膛這個膿瘡,最根本的毒根!
他看到徐桐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重錘,率領捕快們鑿穿了藥堂前門防線,長槍所向,血肉橫飛!
他看到孟榮渾身浴血,如同瘋虎,以一敵三,死死纏住了藥堂兩名成名已久的老供奉,長刀帶起的毒光令人膽寒。
他也看到辰楠坤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在遠處內堂正殿的迴廊上一閃而過,身邊簇擁著數名氣息強悍的武者,正試圖向後山方向突圍!
“想跑?!”
陸青眼中寒芒爆射!奔雲勁瞬間灌注雙腿!
他身形驟然加速,幾個呼吸間,他便離開了正麵戰場,如同附骨之疽,悄無聲息地綴上了辰楠坤那倉皇後撤的隊伍。
內堂深處,通往辰楠坤院落的迴廊上,激烈的喊殺聲被厚重的建築阻隔,顯得有些遙遠。
辰楠坤臉色慘白,眼中早已冇了往日的從容。
他左手捂著右肩,那裡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混戰中了流矢。
本來以他即將突破二品武者的境界,不會這麼輕易受傷。
但是此次縣衙調過來的弓箭手,用的箭矢乃是破甲箭!
就是為了短時間鎮壓這些敢作亂的武者!
劇烈的疼痛和失血讓他腳步虛浮,氣息紊亂,全靠兩名忠心耿耿的一品武者攙扶疾行。身後,還跟著四名氣息沉穩的通脈圓滿的武人斷後。
“快!去密道!”辰楠坤嘶聲催促。
無論今夜藥堂怎樣,隻要逃入密道,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迴廊上方的雕花橫梁上無聲滑落!
陸青他選擇的時機刁鑽至極——正是辰楠坤等人經過一處拐角,視線受阻的刹那!
刀光如冷電乍分!快!狠!絕!
目標直指攙扶辰楠坤左側那名武者的咽喉!
那武者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想要拔刀格擋並推開辰楠坤,但陸青的刀更快!快到他念頭剛起,冰冷的刀鋒已精準無比地抹過了他的喉管!
血箭飆射!
護衛眼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捂著噴血的脖子踉蹌倒下!
“保護副堂主!”
另一名護衛目眥欲裂,怒吼著將辰楠坤猛地推向身後,同時揮刀迎向陸青!
斷後的四名武人也瞬間反應過來,長刀齊出,封死陸青所有進路!
麵對五人合擊,陸青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
奔雲勁在體內奔湧如雷!
他身形不退反進,斷雲狂刀第八式——雲衢星亂!
無數道細碎卻淩厲無匹的刀氣,如同狂亂的銀色星雨,瞬間爆發!
嗤嗤嗤嗤!
刀氣並非強攻,而是精準地切割在五人招式銜接的薄弱處!那圍攻的刀勢,如同蛛網被投入亂石,瞬間出現致命的遲滯與混亂!
噗!噗!又兩名武人身上爆開血花,慘叫著倒地!
陸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過這短暫的混亂空隙,天羽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殺意!
刀光沉重如山崩,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狠狠劈向那名擋在辰楠坤身前的一品武者!
“鐺!”
武者的刀被硬生生劈斷!刀勢未儘,狠狠斬入其胸膛!
骨骼碎裂聲中,武者雙眼暴突,被這無匹巨力劈得倒飛出去,撞塌了迴廊的木質欄杆,立時斃命!
陸青的戰力,放在同階武者當中,堪稱碾壓!
“不……不要過來!陸青!有話好說!藥堂資源,邪丹秘方,我都可以給你!饒我一命!”
陸青出手太狠太快,完全不能以尋常一品武者看待。
辰楠坤本就受傷,看著如同殺神般逼近的陸青,徹底崩潰了。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捂著流血的肩膀,再也冇有半分從前的威嚴,隻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哀求。
陸青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看著辰楠坤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腦海中閃過廢棄丹房內那些孩童空洞麻木的眼神……
所有的怒火,在這一刻凝聚成最冰冷的殺意!
“這些話,去跟被你殘害的孩子們說!”陸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刀光一閃,刀鋒精準而冷酷地從辰楠坤的頸間掠過!
辰楠坤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一顆頭顱高高飛起,斷頸處血如泉湧,無頭的屍體緩緩軟倒。
陸青注意到,辰楠坤的胸前,有一片地方微微鼓起。
他上前掀開浸透鮮血的衣襟,將其藏在懷中的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一本包在牛皮紙中的小冊子,開啟一看,封皮上寫著倆字——藥記。
這竟是這麼多年來辰楠坤對於藥理的研究筆記!
最為珍貴的,還有其中夾著兩張紙,上麵記載的是兩份藥方!
其中之一,就是血嬰丹!
而另外一份,是赤蓮丹。
隻是這份藥方很明顯殘缺不全,最後辰楠坤在藥方的最後寫下一句“古藥方之難求,宛如上青天,坤結合古籍及血嬰丹藥方幾經實驗,方得古藥方十之**,日夜思索卻再難進分毫,實乃人生憾事!”
古藥!?
傳聞中比之寶藥都難得的遠古藥方?
據說齊郡大族李家曾有一份古藥藥方,引起諸多勢力覬覦,幸虧林家實力雄厚,才保下了那份藥方。
如今,辰楠坤竟然能夠自行摸索出一個古藥藥方的十之**!?
“你倒也是驚世之才,隻可惜,不走正道。”
陸青感慨頗深,若說論能力,辰楠坤估計比那位隻會閉門造車,卻對藥堂大小事宜不管不問的堂主辰乾璋強多了。
隻可惜……
陸青再也不看地上的屍體,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迴廊儘頭,那一扇虛掩的大門。裡麵傳來一陣驚恐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聲。
他大步上前,一腳踹開沉重的木門!
屋內,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雜著一絲尿騷氣。一個身影蜷縮在巨大的藥櫃角落,瑟瑟發抖。正是辰楓!
他臉色慘白如紙,昔日俊朗的麵容因功體被廢和巨大的恐懼而扭曲。
看到陸青持刀而入,渾身浴血,辰楓如同見了鬼,發出淒厲的尖叫:“彆殺我!陸青……你不能殺我!邪丹的事我不知道!”
“身為既得利益者,你從前難道冇有享受特權帶來的便利?血嬰丹一事,你難道就真的不知?”
不等辰楓辯解,陸青一字一句道:“斬草除根,這個道理,我懂。你懂嗎?”
陸青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斬釘截鐵!
辰楓絕望地看著那不斷逼近的刀鋒,他涕淚橫飛,襠下濕了一片,發出不成調的哀嚎。
陸青冇有給他任何機會。
天羽刀揚起,刀光劃過一道圓滿而冰冷的弧線。
……
外麵,藥堂辰楠坤一係剩餘的人,在縣衙絕對優勢兵力的圍剿下已無力迴天。
喊殺聲漸歇,隻剩下零星的戰鬥和傷者的哀嚎。
徐桐在一隊捕快的簇擁下大步走來,他身上的玄甲佈滿刀痕箭孔,卻更添肅殺之氣。
他的目光落在靜靜站立於血泊之中的陸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更多的卻是激賞。
“乾得乾淨利落。”徐桐的聲音帶著沙啞的疲憊,卻異常清晰,“陸青,你為寧安除一大害,更揭破此等喪儘天良之秘,立下首功!本統領已稟明縣令大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陸青:“經此一役,縣衙正需你這等身懷絕技、心誌堅韌的棟梁之才!你可願入我麾下,為我龍夏朝廷效力,護佑一方安寧?”
陸青迎向徐桐的目光。
他知道,這回自己必須抓住機會。藥堂這方小池塘,終究困不住自己!
他緩緩抱拳,聲音沉凝而有力:“陸青,願為徐統領效命!”
徐桐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帶著鐵血與認可。
他重重一拍陸青肩膀:“好!從此,你不再是藥堂供奉陸青,而是我寧安縣衙的捕快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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