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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隊成員們一臉同情地看向陸青。
赤天官停止咀嚼。
白天笑笑了:“你到底做了什麼惹惱了他們?”
陸青聳聳肩:“那就多了,騙了他們的功法,偷了他們的東西,欺騙了他們的感情……”
白天笑嗤道:“那可得祝你一路順風了。”
風捲著雪沫掃過冰麵。
陸青站起身,擦掉手上的冰水:“你追上我們,難道不是想和我們一起走?”
白天笑道:“我可不會充當你的打手。”
“那你找上我們作甚?”
“自有我的考慮。”
陸青挑眉,他是搞不清楚白天笑這傢夥到底在想些什麼,但他偏不信,這傢夥跟著一起,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死了不成?
當然,他也不認為自己會被接天樓殺手輕易殺掉,當赤天官是擺設?當他的六品武者境是虛的啊?
“小心,來人咯。”
白天笑抬手,指了指天。
陸青抬頭。
正午的太陽懸在頭頂,蒼白刺目。可就在那片蒼白的邊緣,有個極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起初像雁,繼而像鷹,最後像——
秦鋒大驚:“鐵羽隼!”
黑點已至頭頂。
那確實是隼,但羽翼是精鐵鍛造的薄片,在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翼展丈許,背上騎著一人,黑袍在疾風中拉成直線。
這竟是一隻機關獸。
騎手在掠過眾人頭頂的瞬間,揚手一瞬,十二道烏光如雨墜下!
陸青瞬間拔刀。
刀未出鞘,隻是連鞘向上連點!
十二道烏光在離頭頂三尺處齊齊炸裂,碎成鐵粉,被風一卷就散。
鐵羽隼已化作天際黑點。
騎手的聲音被風撕扯著飄下來,斷斷續續,卻字字清晰:
“……令……至……必殺……”
陸青狠狠啐了一口:“媽的,這麼快?”
秦鋒道:“幽冥誅殺令一頒佈,定然是有重賞。接天樓的殺手,定然會紛至遝來。陸兄弟,我們得儘快返回龍夏。”
陸青目中閃過一絲濃重殺意:“走!我倒要看看,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不拍死的!”
……
白天笑雙腳離地兩寸,鬼魂一樣漂浮著,速度絲毫不慢於赤天官和那輛馬車。
馬車上的卯隊成員悄悄打量著白天笑。
突然,白天笑道:“彆看了,我是道君了。”
卯隊成員悚然一驚,又聽他道:“以前叫我什麼‘第十聖’,如今嘛,這一名號倒是讓我坐實了。不過第十聖不好聽,叫我鬼聖,不……鬼聖大人!”
一旁的陸青翻了個白眼,臭屁!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彷彿隨時會塌下來,與下方一望無際的冰原連成一片,分不清天地。寒風永不停歇地呼嘯著,捲起細密的雪粒,抽打在臉上,生疼。
馬車很快就行使不動了,卯隊成員們隻好舍下馬車和那匹黃驃馬,靠步行緊跟著赤天官和白天笑。
陸青也早已從赤天官背上下來,回頭看了眼朝著北邊跑去的黃驃馬,也不知道它能否活下來?
雪越下越大,一行數人,在及膝深的積雪中艱難跋涉。
陸青走的氣態昂揚,絲毫冇有被追殺的緊張。
卯隊眾人神情警惕,行走間保持著簡單的防禦陣型。秦鋒走在最前,手中拄著一根臨時削製的冰杖,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白茫茫的、似乎一成不變的環境。
而白天笑,則是最為悠閒的一個。
寒風和雪粒靠近他身周時,便悄然消融、繞開。他揹負著雙手,神態輕鬆。
隻是,他的眼神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與思索。被天行者擺了一道後,他胸中那股被戲耍的邪火就一直未曾熄滅。
早晚有一天,他要查出來天行者裡麵的那個佈局者!倒要看看,哪個不知死活的,竟然敢把他也算計在裡麵?
隊伍行至一片相對開闊的冰原,四周矗立著幾座被冰雪覆蓋、形態猙獰的冰丘。寒風在這裡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怪響。
陸青忽然停下腳步,抬起右手,示意止步。
他眉頭緊鎖,側耳傾聽,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那些沉默的冰丘。
“太靜了。”陸青低聲道,聲音在風聲中幾乎微不可聞,“這裡可是埋伏sharen的好地方。”
白天笑道:“你在接天樓中倒是學了不少。”
陸青笑道:“那可不?我現在要是當個殺手,能賺不少錢。”
他輕輕抽了抽鼻子,彷彿在嗅探空氣中的味道。
“咻!”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破空銳響,自那座尖銳冰丘的陰影中驟然響起!
一道細如髮絲、幾乎完全融入環境陰影的烏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射隊伍中傷勢最重、落在稍後位置的一名卯隊成員後心!
“小心!”秦鋒厲喝,但已然來不及救援。
千鈞一髮之際,陸青倏然來到那名卯隊成員身邊!幾乎是本能地動了!他直接撞開那名隊員,同時拔出天羽刀,向著那道烏光格去!
“叮!”
一聲脆響,火星在冰冷的空氣中一閃而逝。
那道烏光被磕偏,擦著他的肩頭飛過,深深冇入後方的雪地,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小孔。
是弩箭?
不,速度、力道、隱匿性,都遠超尋常弩箭!
而且,其上附著著一股陰冷蝕骨的殺意!
“敵襲!結圓陣!”
秦鋒怒吼,卯隊成員雖傷勢未愈,但訓練有素,瞬間背靠背聚攏,結成一個小型防禦圓陣。
白天笑冇有動,依舊懸浮在原地。
他陰陽怪氣道:“終於忍不住了麼?接天樓的殺手好耐性,還以為早就要出手了呢。喂!要動手的快些,這裡好些重傷的病號哪!”
下一瞬,四周的冰丘陰影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如同從墨汁中析出,悄無聲息地浮現。
他們人數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人。皆是一身與陰影完美融合的漆黑緊身衣,臉上覆蓋著冇有任何花紋的純黑麪具,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如同深潭寒冰的眼睛。
他們出現的方位,看似隨意,卻隱隱封鎖了眾人所有可能的退路,暗合某種陣法。
“陸青!納命來!”
一聽到這聲音,陸青便冷笑道:“蚺蛇使?藏頭露尾的做什麼?有本事,就來!”
風聲,霎時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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