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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上空,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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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麵“引魂幡”佈下的慘白大陣,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纏住了那道淩厲且迅猛的“伏龍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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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光柱在包圍圈中四處衝竄,怎麼也甩不脫引魂幡的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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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天官則是化作一團赤紅流火,偶爾撞擊光柱,逐漸削弱伏龍釘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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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立於老槐之巔,身上白衣在狂暴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雙手法訣變幻,引動著下方亂葬崗源源不絕的陰氣注入幡陣,不斷消磨著伏龍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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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譏誚笑意,眼神冷的和萬載玄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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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曦那個兔兒爺,當真是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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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單打獨鬥,大家都是道君,他可不怕赫連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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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赫連曦坐鎮京安城,藉助那困龍陣,卻是實力整個拔高了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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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赫連曦和諸葛玄有同樣的困境,那就是輕易不可離開京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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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一國之師,自身氣機和國運繫結太深,往往便要麵臨這種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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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大喊一聲:“我說,赫連曦,有種的你過來一趟?躲在京安城中作甚?是不是羞於見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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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天官如同靈活的遊魚,在幡陣的掩護下,時而隱匿,時而閃現,躲避著伏龍釘的鎖定,同時也在不斷嘗試衝擊撼動困龍陣對這片區域的封鎖。每一次衝擊,都引得空中幽藍陣光一陣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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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台上,赫連曦的臉色已然微微發白,維持困龍陣、遙控伏龍釘、同時對抗白天笑的引魂幡大陣和赤天官的騷擾,即便以他深不可測的修為,也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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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白天笑那煩人的話語,讓他心中越發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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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厲色越來越濃,猛地一咬舌尖,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噴在身前虛空,勾勒符文,就要不惜代價,催動更強的陣法變化,給那白天笑來一記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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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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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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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微似琴絃撥動的顫鳴,在戰場邊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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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鬼哭狼嚎、風雷激盪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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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亂葬崗邊緣一處矮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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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形普通,穿著一身灰布衣衫,臉上冇有任何遮擋,五官平凡,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有一雙眼睛,平靜無波,卻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看久了讓人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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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杆處首領,宴無思!宗師境圓滿的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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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以驚天動地的氣勢登場,反而將自己收斂到了極致,但當他出現時,整個戰場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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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無思冇有去看空中糾纏的光影,也冇有理會槐樹上的白天笑。他的目光,平淡地掃過下方地麵,似乎在搜尋著什麼,然後,定格在了陸青潛入的那個盜洞方位附近。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片區域,虛虛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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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任何光華,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但以盜洞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地麵、荒草、泥土、甚至空氣,都驟然向內坍縮!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片空間硬生生從現實中“剝離”出來,強行鎮壓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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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令人窒息的“禁錮”之力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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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倏忽穿過,將他的那一式虛握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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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宴大統領也來湊這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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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可不會放任宴無思把陸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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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的就是有人攪局,局麵越亂,對他和赤天官來說就越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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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空著的左手忽然在寬大的袖袍中一抖,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九顆骷髏頭的小巧香爐出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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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蓋無風自開,一縷帶著奇異甜腥氣味的青煙,嫋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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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太久,也該醒醒,活動活動筋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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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輕笑,對著那縷青煙輕輕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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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引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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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縷青煙瞬間散開,融入下方翻騰的陰氣之中。緊接著,整個亂葬崗,不,是京安城西郊大片區域,所有埋葬著屍骨、滯留著亡魂的地方——無論是有主孤墳、亂葬崗、古戰場遺址、甚至一些大戶人家年代久遠的祖塋——地底深處,都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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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吼!”“嗚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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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前“萬鬼哭嘯”更加狂暴、更加混亂不知多少倍的亡靈嘶吼,從大地之下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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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半透明或漆黑的亡靈,掙紮著從泥土中鑽出,它們被那“九幽引魂香”點燃了瘋狂,彙成一股股灰黑色的死亡洪流,瘋狂衝向了最近的生命聚集地——京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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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台上,赫連曦臉色終於大變!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白天笑這個瘋子,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用“九幽引魂香”這等鬼道禁忌之物,引發如此大規模的亡靈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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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加以約束的亡靈暴動,對白天笑的消耗反而更少。這纔是鬼道練氣士為何這麼招人厭惡的原因。因為當他們無所顧忌的時候,往往是最麻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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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不是私人爭鬥,而是足以動搖國本,足以導致生靈塗炭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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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白的,你敢這麼壞我王庭國本,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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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曦鬚髮皆張,怒喝一聲。他雙手法訣狂變,觀星台上剩餘的困龍陣之力被他全力調動,不再執著於針對個體,反而化作一張無比巨大的幽藍光幕,覆蓋了整個京安城上空,轟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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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倒轉,龍氣鎮邪!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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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光幕如同倒扣的天碗,將整個京安城牢牢罩住。光幕之上,龍形虛影遊走,星辰之力流轉,散發出浩瀚威嚴的煌煌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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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瘋狂湧向京安城的亡靈洪流,撞擊在光幕之上,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成片成片的潰散!少數強大的亡靈,也暫時被阻隔在外,瘋狂地衝擊著光幕,激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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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曦以一己之力,藉助龍氣與困龍陣,暫時護住了京安城,但也因此,對亂葬崗戰場的控製力降到了最低,伏龍釘的威力也明顯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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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笑嗤笑一聲:“算你能耐,不過和你說句實在話,赫連曦,你可比諸葛玄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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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管自己這句話會讓赫連曦如何暴怒,白天笑看向沉默的宴無思,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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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宴的,有本事你待會兒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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