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接下來的日子,是對新入樓人員進行穿罡勁的傳授。
穿罡勁,接天樓赫赫有名的奇特內功。
此內功最為陰險,專破護體罡氣,若是練至大成,不靠霧氣,單憑自身內力,也能起到超強殺力!
傳功地點在一個空曠的鋪著黑色石磚的練功大廳。
玄馬使站在前方,臉色比以往更加陰沉。
他掃視著下方包括陸青在內的五名新人,這半年左右的世間,前來參加入樓試煉的有幾百個,但是最終扛過兩關試煉,又扛過瘴窟和千機甬道的,隻有六人,五人是這練功廳中的武者,還有一個是靈媒,在另外的地方接受培訓。
玄馬使的目光尤其在陸青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穿罡勁,樓中基礎,亦是核心。”玄馬使聲音冷硬,“練至大成,勁氣凝練如針,螺旋透體,破罡穿甲,無往不利。看好了!”
他並指如劍,緩緩刺出。
動作看似緩慢,指尖前方的空氣卻發出細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嗤嗤”聲,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螺旋狀扭曲波紋。
玄馬使開始講解心法執行路線和發力技巧:
“心法要訣:氣走手三陰,凝於勞宮,如錐鑽木,螺旋遞進……”
陸青凝神靜聽,仔細感應著玄馬使指尖那股凝練、旋轉、極具穿透力的勁氣波動。
然而,當玄馬使講到最關鍵的氣脈轉換與螺旋力疊加的核心節點時,他的話語卻變得模糊不清,語速加快,幾個關鍵穴位和行氣路線被他一帶而過,甚至有意混淆了兩個相近的穴位名稱!
“都聽明白了?”玄馬使收勢,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青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自行體會吧。三日後來此演示,不合格者,死。”
這一關,考的是悟性。
悟性不夠的,就彆加入接天樓了。既然失敗,當然也不能讓失敗者掌握穿罡勁的功法走出去,隻好殺了。
眾人散去,各自找地方揣摩。
陸青盤膝坐在角落,眉頭緊鎖。他嘗試按照玄馬使講述的路線運轉內力,但到了那幾個關鍵節點,內力執行立刻變得滯澀、混亂,強行推進,筋脈便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掌心勞宮穴更是如同要炸開一般,根本無法凝聚出那種螺旋穿透的勁力。
玄馬使在藏私!而且是有意針對他!
陸青眼中寒光一閃,他不知道為何玄馬使突然這麼對他,肯定不是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那又是為何呢?
他閉上眼,不再強行按照玄馬使的路線,而是沉下心神,仔細回憶玄馬使演示時指尖那股勁氣的獨特波動——那種凝練、旋轉、穿透一切的“意”。
單論此內功品質,其實未必比焚血碎玉功強。
但是焚血碎玉功,霸道、凶戾,講究的是焚滅、是粉碎、是力量的極致爆發。而穿罡勁,則是凝練、穿透、螺旋遞進。
一個是大而廣的強悍,一個是細而微的精銳。
兩種內功,本質上截然不同。
陸青當然不可能廢掉焚血碎玉功去練穿罡勁,他需要找到某個平衡點,用自己本身的內力,去模擬穿罡勁,達到近乎相同的效果!
而這,非常考驗他對內力的操控,以及對於武道的悟性。
好在,他很有耐心。
陸青以自身內力為根基,模擬那股螺旋穿透的“意”。狂暴的內力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如同被馴服的怒龍,開始嘗試著旋轉、壓縮。
這過程極其凶險,稍有不慎,狂暴的罡氣就會在筋脈中炸開。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體內攢刺,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麵板下青筋根根暴起。
一次,兩次……無數次失敗,筋脈如同被撕裂又強行粘合。
但他對焚血碎玉功的理解太深,對力量的掌控也在一次次生死邊緣被磨礪得無比精純。
終於,在第二天的深夜,當那股狂暴的罡氣被他強行壓縮、旋轉,艱難地通過掌心勞宮穴時——
嗡!
一股凝練如實質,高速螺旋的淡紅色勁氣,猛地從他掌心透出尺許!勁氣過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厲嘯!
成了!
他竟憑藉焚血碎玉功的根基和對力量的感悟,逆推出了穿罡勁的核心心法,並且因為內力的獨特性質,使得這穿罡勁帶上了屬於他自己的印記!
陸青緩緩收功,攤開手掌。掌心除了汗漬,再無異常,但那股凝練的穿透力感卻深深烙印在感知中。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內斂。
一股比進入瘴窟前強橫了許多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他表現出來的境界該高一些了。若一直是一品武者,很多事都不好處理。
第三日清晨,練功廳。
玄馬使看著站在麵前,氣息明顯踏入二品武者的陸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尤其當陸青並指如劍,指尖那股凝練、旋轉、帶著尖銳穿透力的淡紅色穿罡勁透體而出,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那股“意”卻已初具雛形時,玄馬使的眼神更是冰冷如刀。
“很好。”玄馬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慶碌,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他刻意加重了“失望”二字。
玄馬使本來想藉此拿捏陸青,讓陸青從此對他死心塌地。
冇想到,這傢夥悟性竟然這麼好!還冇求到自己跟前,就已經將穿罡勁的基本行功彷彿悟出來了。
就在這時,墨麟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練功廳門口。
他冇有看玄馬使,目光直接落在陸青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走到陸青身旁,笑道:“好悟性,有冇有興趣來我手下做事?”
廳內氣氛瞬間凝固。
玄馬使猛地踏前一步,身軀擋在陸青身前,隔斷了墨麟使的視線。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墨麟使,慶碌乃是我引入樓中,一路試煉,皆看在我眼裡。他的一切,自有滅無慾樓主安排。不勞墨麟使費心。”
墨麟使的目光,終於從陸青身上移開,移到了玄馬使陰沉戒備的臉上。
墨麟使輕輕一笑,他冇有說話,隻是那深邃眼眸中的溫度,似乎更冷了幾分。
整個練功大廳的空氣,彷彿都在這無聲的對峙中凍結了。
“那玄馬使可要好好教導他了,彆藏私。”
玄馬使嘴角抽搐一下:“自然。”
墨麟使笑道:“好吧,那你就多費心了,我可要去看看最近招攬過來的靈媒去了。”
玄馬使目光一冷,看樣子那個靈媒已經明確投入滅無私樓主麾下了。
他對陸青道:“慶碌,接下來好好練穿罡勁,但願你成為新人中最厲害的那個。”
陸青抱拳恭敬道:“定不負大人賞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