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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的突然出現,明顯讓眾人感到了驚訝。
他一腳踹開那名白日裡未曾上眼的鬼修,一把拽住玄馬使,抱著玄馬使在地上滾了兩圈。
雖然狼狽,卻也有效的避開了玄馬使被圍攻致死的局麵!
嚇得抖如篩糠的陸青,他“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幾塊崩落的碎石,用儘全力砸向那個婦人鬼修!
此等力道,對引靈五重以上的練氣士來說,無異於撓癢。
但那婦人鬼修下意識偏頭躲閃,動作終究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玄馬使眼中厲芒爆射!
他強忍著肩頭中了腐骨幽針後變得漆黑的傷口處傳來的劇痛,猛地吸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脹!
穿罡勁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凝聚於軟劍劍尖!
整條軟劍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穿雲貫日!”
一劍刺出!
冇有劍光,隻有一道扭曲的透明螺旋氣柱撕裂而出!
速度之快,彷彿跨越了空間距離!
“小心!”
夜白衝了過來,擋在幾人身前,雙手掐訣如花。
無數慘白的符文霎時浮現,竟然快速組合成了一座小型門戶。
陸青認得這陣法——小酆都陣法!
不過相比起白天笑那座,夜白施展的這座陣法規模和威力都小了許多。
但是要擋住玄馬使的一式破釜沉舟似的攻擊,還算有效果。
當——
一聲巨響,門戶碎裂的刹那,夜白唇邊溢位一縷鮮血。
“走!”
玄馬使厲吼,軟劍回捲,狠狠抽在陸青身邊石壁上!
“轟隆”一聲,碎石迸飛,竟露出一個黑黢黢的狹窄裂縫!
那是此處聯絡點預留的緊急退路!
陸青“嚇得”連滾爬爬鑽進裂縫。
玄馬使緊隨其後,反手一劍甩出!
劍身繃直如標槍,帶著刺耳尖嘯射向正欲撲來的鬼修,逼得對方狼狽閃避!
他趁機鑽入裂縫,反手一拍岩壁。
裂縫竟是瞬間彌合!
“混賬!”
婦人鬼修看著空蕩蕩的地麵和那條消失的裂縫,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老者卻是一把扯住了想要追過去的婦人,看向夜白。
夜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但是麵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等他們幾個從地下出來時,聯絡點地表的那個“張記騾馬行”,已經屍橫遍地。
一個看起來年紀也就二十左右的女子,正擦著手中那柄白骨匕首,麵帶笑意。
她看看夜白,挑挑眉:“鎮魂玉匣拿到手了?”
夜白點點頭。
女子名為幽曇,也是白天笑的渡鴉。
幽曇道:“剛剛看見你說的那個小子了。”
她說的是陸青,先前玄馬使帶著陸青遁走,她是有機會攔下的,但是想到夜白的囑咐,便視作不見。
她嗤笑一聲:“那傢夥是白天笑最後帶著的渡鴉?看起來,一般般嘛!”
夜白看著她的視線,突然冰冷如刀。
“你要是眼盲心瞎,那就憋著少說話,彆張嘴惹人發笑。”
幽曇目中閃過一抹厲色,揮動手中匕首:“乾嘛?現在你可是受傷了,真打起來姑奶奶不怕你!”
夜白不理她的裝腔作勢:“陸青他要是出刀,就連我都得死,更彆提你了。”
幽曇一愣,哼道:“我纔不信!”
夜白不屑道:“愛信不信。”
陸青的刀,他白日裡雖然未曾見到出鞘。
但是那種隱忍卻磅礴的威力,卻是已經令他感到心悸。
他轉頭招呼眾人:“綠葉城的人馬上就會聚攏過來,咱們撤。如今鎮魂玉匣到手,可以找個地方煉製替死傀。”
夜白當先一步,朝著城外狂掠。
幽曇幾人也不敢耽擱,全都緊跟了上去。
……
晨光刺破綠葉城汙濁的空氣。
城西一條臭水溝旁的破敗馬廄裡,草料堆一陣蠕動。
渾身血汙、麵色慘白的玄馬使掙紮著爬出,肩頭傷口黑氣縈繞。
他身後,同樣狼狽的陸青也從草料堆裡爬了出來。
玄馬使劇烈咳嗽幾聲,吐出一口帶著黑絲的血沫。
他回頭死死盯著陸青,眼神複雜難明。
恐懼、懷疑、後怕,最終化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莫名的信任。
“小子……”
他聲音嘶啞,扶著牆壁站起,眼神掃過陸青那張驚魂未定、沾滿汙泥的臉上。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隨即眼神變得銳利如鷹:“跟我……直奔京安城!這條命,算我欠你的!”
他踉蹌著解開馬廄裡一匹不起眼的老馬韁繩,翻身上去,動作牽扯傷口,痛得他渾身一顫。
“上馬!冇時間磨蹭了!”
他低吼著,一夾馬腹,老馬嘶鳴著衝入灰濛濛的晨光中。
陸青看著玄馬使決絕的背影,又瞥了眼馬廄中另外一匹老馬,撇了撇嘴。
有了赤天官,這種垃圾品種怎麼可能看得上?
不過事急從權,就先彆挑了。
他默默爬上馬背,老馬邁開步子,跟上了玄馬使。
……
黑蝠使快速在街道中穿掠。
南陲邊境四城,各有一位接天樓的封號使者駐守,不斷蒐集著邊境的資訊,試圖揪出那個誅殺令上的sharen凶手,好賺走定遠侯的銀子。
西椽城,便是黑蝠使被派往的地方。
他比玄馬使查到的東西更多。
因為他發現了瀚海國的一支商隊。
那支商隊從南柵城一直往西走,在西椽城那邊購買了許多鐵鬆木的木料,想著運回瀚海國再賺一筆。
黑蝠使聽到了他們在離開南陲邊境前,怒罵一個背信棄義,坑了他們的馬販。口口聲聲說等回到瀚海國,找到那傢夥非宰了他不可!
說那傢夥在南柵城給了他們賣馬賺得的五兩銀子,還以為是個知恩圖報的。結果馬轉眼就跑了,買馬的主顧竟然找到了他們,說是既然帶著那馬販一起進城,定然是設局坑騙的同夥!硬逼著他們交出去了十兩銀子!
商隊領隊人痛心疾首,要不是見那傢夥一人一馬可憐,要不是覺得還小有賺頭,誰會帶上他?
好心捎那狗孃養的一程,一點兒好處冇得到,竟然賠出去五兩銀子!
黑蝠使當即逮住那領隊的人,逼問:“你說,一人一馬?”
“大……大人,有話……好好說。”
黑蝠使軟硬皆施,終於得到了關鍵資訊。
那一人一馬,不是瀚海國來的,是這支商隊即將進入王庭地界前道上撿的!
有蹊蹺!
黑蝠使當即便要趕往綠葉城,因為玄馬使前往了綠葉城。
黑蝠使在夜色中狂奔。
身後的氣息若有若無,彷彿一隻鬼。
就在他心中懼意濃重到忍無可忍之際,一隻蒼白的手突然從其身後,一把攥住了他的脖子!
“彆壞事。”
黑蝠使腦袋被擰掉時,倒轉的視線中,看到了一道白影瞬息掠過。
是誰?
是誰敢殺接天樓的人?
“孤身闖入魏武王庭?嘿嘿……膽子夠大呀!”
白影如霧,消失在街巷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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