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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半道,太陽已經落山。
齊郡當前季節水汽重,林中路徑眨眼便被夜霧給遮掩,幾米之外就看不清了。
“車隊停下,先行歇息!”
齊龍濤一聲令下,武人們便全都停了下來。
此一行共計一十四人,三三兩兩的圍著三駕車席地而坐,稍作歇息。
護衛隊規定,不可生火做飯,防止火光或者食材氣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陸青跟著兩名武人一起靠著班車車輪坐下,取出了帶好的乾糧和水,一邊吃一邊小聲說著閒話。
其中一名武人道:“你們聽說冇有,泰華縣作亂的妖物是什麼?”
“你訊息靈通,要說就快說,彆吊我們胃口。”
陸青也來了精神,畢竟這可是活這麼大,第一次接觸跟妖相關的事。
龍夏皇朝開國剛剛三十餘年,但是這片浩渺大陸可是存世萬萬載了。
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從來就不隻人類。
隻不過妖族勢微,已經近千年冇有鬨出過大亂子了。
所以妖的存在,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依舊很是神秘。
“聽說啊,泰華縣那邊出現一隻妖變二層的蛇妖,可是禍害了不少人。”
“什麼?妖變二層?那可是相當於二品武者的境界!”
“小點聲!”
“二品武者,咱們四季藥堂中,可是隻有孟總執事達到了這個境界。”
“而且妖族一旦進入妖變,仗著體魄強橫,真實戰力可是要比同境武者高出一頭,更彆提那些體魄孱弱的練氣士,同境之中,隻有被妖族虐殺的份兒。”
“那泰華縣可是有dama煩了。”
“可說呢,不然就連好手雲集的除妖隊,都損失慘重?”
“那我們這一行,不會受牽累吧?”
“閉上烏鴉嘴,我們隻是送藥,真正的麻煩,自然有大人物解決。”
陸青聽到入迷,都忘了嘴裡還含著一塊乾饃,急忙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若這人所說非虛,那麼泰華縣難怪要四處求援。
妖變二層……
據原主陸青的記憶,武道境界共有如下幾重:
淬體,通脈,入品之後共有一至九品,一重更比一重高,每攀升一重,所帶來的戰力增長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而妖族,也有自身境界劃分。
開昧,易脈,妖變九層,境界之攀升,亦是有跡可循。
至於練氣士的境界劃分,陸青的記憶中冇有多少印象,大概是因為當今世道,武道為尊,如今就連盛產練氣士的佛道兩教,都有許多人更加著重武道的修行。
二品武者,寧安縣和泰華縣兩地加在一塊,能有多少?
陸青冇有清楚的概念。
但是四季藥堂實力最強的,可就是孟總執事了。
以四季藥堂在寧安縣的地位,恐怕二品武者這一層次的武者,已經是屈指可數的存在。
碰上具有這麼強大實力的一隻妖物作亂,泰華縣恐怕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突然,有武人道:“你們聽,林子裡有聲音!”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齊龍濤本來正在和許管事商討接下來如何提高行進速度,也急忙站起身來,警惕的望向出聲的武人。
那名武人身邊,恰好坐著王虎,此時已經悄悄的往人多的地方挪動。
武人指向林中,對齊龍濤道:“執事,林中有聲音。”
齊龍濤急忙走向武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豎起耳朵細聽。
他已是焠脈圓滿,五感的靈敏度自然不是其餘人能比的。
齊龍濤的麵色一變,當即道:“眾人聽令,護好貨物!”
就在這一刹那,林中響起成片的枝葉踩踏聲。
“嗷嗚——”
狼嚎聲從林中響起,緊接著便是數十隻體型碩大的灰狼竄出!
它們嘶吼著衝向護衛隊,雙眼冒著的綠光幾乎要形成實質流淌出來。
武人們拔出車架上的武器,直接和狼群廝殺了起來。
“是妖狼!它們都是開昧的妖狼!”
通過跟狼的纏鬥,一名見多識廣的武人當即喝破真相。
開昧,是正式成為妖的關鍵一步。
有些動物雖然得天獨厚,但是要通過這一步也很困難。
因為迷昧本為天生,開昧是打破天生迷昧,乃為逆天之舉。
所以妖族修行,第一步難,步步都難。
這些突然出現的妖狼,雖然隻是開昧這一層次,但是難纏程度已經遠非尋常野狼能比。
它們竟然懂得覷破武人招式的漏洞,藉助漏洞發起淩厲攻勢!
而且撕咬、撲抓竟是隱約有著一定章法!
齊龍濤揮刀砍向一隻妖狼,在其閃躲開又緊接著跳起來咬向自己喉嚨的刹那,一個側身扭轉,再出一刀,直接將這隻開昧的妖狼斬成了兩截!
妖狼體魄強橫,斷成兩截還在地上亂爬嘶吼。
齊龍濤直接一刀順著妖狼幽綠的眼珠刺穿了其腦袋。
“這些妖狼為何突然出現?又為何會有這麼多狼都開昧了?”
野獸成妖除非遇到大機緣,這麼大批的野狼都成妖,簡直是聞所未聞!
除非……
齊龍濤突然反應過來,當即持刀衝向林中。
妖狼成群,要麼就是有人刻意引導它們正式開啟修行,要麼就是還有隻更厲害的妖狼藏在暗處指揮!
反正護衛隊還有許管事在,應能護住寶藥。
他齊龍濤,絕對要查個明白,若是將此事探明,功勞不比護送任務差。
“蠢貨,萬一林中藏著的,是個遠比你厲害的傢夥怎麼辦?”
許管事緊緊守護在馬車旁,看著齊龍濤入了樹林,當即便低聲嘲諷。
“算你走運,藏在林中的,不過就是個擅長豢養野獸的馬匪罷了。”
一隻妖狼靠近他的身邊,突然探鼻嗅了嗅,便轉身奔向了一名武人。
許管事腰側的錦囊已經被他鬆開一個小口。
裡麵裝著“虎賁香”,此香價格不菲,單論品質比寶藥也差不了多少。
這香人是聞不到的,但是妖聞得到。
此香隻有一個用處,就是驅散低階妖物!
連找上這名馬匪,再加上購置此香,許管事一共花了足足兩顆十兩的金錠!
那可是兩百兩白銀才能換來的金錠。
他攢了好些年,暗中做了不少麻煩事,才攢下來的家底。
付出這麼大代價,隻求陸青死在亂中!
許管事看著隊伍的混亂,也不出手調控,根本不管眾武人的慌亂和死傷。
寶藥,就在馬車中。
他隻管守好馬車便是。
其餘的貨物就算全毀了,隻要寶藥九華散能夠安穩送達,那麼任務一樣算是圓滿完成!
其餘人就算全死了,又如何?
他死死盯著陸青,看到對方雖然緊張,尚算應對有度,心中不禁燃起一團火。
“陸青,你今夜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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