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人回到廊廳,滿場賓客竟齊齊拍手叫好,那熱烈的聲勢,看得陳鬆暗自腹誹:這場麵,未免也太假了些。
他正木然地站在人群中,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緩步走上前來,對著陳鬆拱手行禮,語氣懇切:「多謝這位小兄弟今日出手相助,助我珍饈樓渡過這場突發劫難。這是鄙樓的一點心意,還請小兄弟笑納。」
說罷,老者便吩咐下人端來五個精緻的木盒,裡麵盛放的,正是珍饈樓的稀世糕點——福壽糕。
陳鬆心中一動。
這福壽糕乃是珍饈樓前輩從崑崙仙山尋得仙杏種子,栽種成活後,取果實核心精心煉製而成。
對凡人而言,服食後可增壽元。對修士來說,更是能助益修行、催進修為。
這糕點極為珍稀,一年僅產出十二份,每份價值三千兩白銀,且有錢也難買——唯有與珍饈樓主交厚之人,纔有機會品嚐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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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剛瞥見盒中那稀世的福壽糕,眼睛都直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中的喜悅早已按捺不住,連手指都下意識地攥緊了。
一旁的寸待寬更是激動得眼睛發亮,看向陳鬆的目光滿是敬佩與慶幸——真是走了八輩子運,才能跟上陳鬆這樣的兄弟,這波真是跟對人了!
老者忽然補充一句:「對了,這福壽糕有賞味期限,四個時辰後便會徹底失效,屆時增壽進階的妙用將蕩然無存,隻是尋常果腹之物罷了,諸位回去後還請即刻服用。」
果然,這般有奇效的至寶,除了價高量少,竟還有時限約束。陳鬆聽罷,瞬間打消了將糕點變賣換錢的念頭。
幾人鄭重謝過老者,正準備告辭離開,卻見梁知府原本舒展的臉色驟然一僵,沉下臉對身旁的僚屬吩咐道:「去,把龍盛鏢局那五個人叫進來!他們是怎麼守門的?蒙麵刺客從天井潛入,難道就毫無察覺嗎?」
片刻後,龍盛鏢局的五人便垂頭喪氣地被帶了進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為首的那位壯漢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語氣沉重:「知府大人,小的們甘願領罪!這次失職,我們百口莫辯,絕無半句怨言。」
陳鬆見狀,上前一步開口說道:「知府大人,這些刺客行蹤詭譎,來去無蹤。而且這內院並非密不透風的鐵閣,諾大的天井加上四通八達的庭院,本就難以全方位佈防。依我看,這次的事,責任不完全在他們。」
龍盛鏢局為首的男子聞言,猛地抬頭看向陳鬆,眼神裡滿是誠懇與感激。
他想起方纔初見時對陳鬆的出言不遜,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再次躬身:「閣下果然有大俠風範,不計前嫌為我等求情,在下感激不儘!」
梁知府聽了陳鬆的話,臉色稍稍舒緩,點了點頭道:「既然恩人都這麼說,那此事我便不再追究了。」
這時,一旁的梁諾詩輕移蓮步上前,抬起纖纖玉手捂住嘴角,湊到父親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梁知府聽完,頷首應允,隨即對周正等人說道:「好了,今日小女的及笄之禮還未結束。後續的護衛事宜,交由龍盛鏢局負責即可。威遠鏢局的五位俠士,就請入座赴宴,一同為小女慶祝吧。」
周正聞言,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多謝知府大人盛情,我等恭敬不如從命。」
眾人隨侍者入席,宴席上佳肴羅列,酒香氤氳,賓客們推杯換盞,方纔的風波似已全然消散。
周正坐定後,目光頻頻掃向身旁的陳鬆。
待周遭賓客喧鬨稍減,他借著斟酒的動作,湊近陳鬆低聲問道:「陳鬆,方纔後院之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蹺。那些蒙麪人身手詭異,你孤身追擊,竟能將人降服?」
陳鬆心中早有準備,聞言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壓下心頭波瀾,語氣平靜地回道:「周鏢頭說笑了。我哪有那般本事?不過是運氣好,那蒙麪人帶著梁小姐逃竄,身形受限,我又恰好找準了機會偷襲得手。冇成想他反應極快,掙脫後就逃了,我也冇能留住他。」
周正眉頭微蹙,似還有疑慮,追問道:「可我瞧你方纔應對自如,半點不怯場,倒不像是運氣使然。而且那些人逃得乾乾淨淨,連點蹤跡都冇留下,未免太過詭異。」
陳鬆心中暗嘆周正心思縝密,嘴上卻依舊滴水不漏:「周鏢頭常年走鏢,見多識廣,自然覺得蹊蹺。我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當時隻想著救人,哪顧得上害怕。至於那些人逃得快,許是早有預謀,提前摸清了退路吧。」
他說著,主動舉杯敬向周正:「今日能化險為夷,全靠周鏢頭和幾位兄弟牽製住其他蒙麪人,我隻是撿了個便宜。不說這些掃興的了,周鏢頭,我敬您一杯。」
周正見陳鬆言辭懇切,又主動轉移話題,倒也不好再追問下去。
他抬手與陳鬆碰了碰杯,一飲而儘,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暫時壓了下去。
一旁的寸待寬見狀,連忙湊過來打圓場:「周鏢頭,陳鬆兄弟說得對,今日這功勞,咱們兄弟都有份!來,我也敬你一杯!」
李剛和王虎坐在旁邊,見周正與陳鬆相談甚歡,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滿。
李剛撇了撇嘴,小聲對王虎道:「裝模作樣的,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真當自己是大俠了。」
王虎冷冷哼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眼底的嫉妒與敵意更甚。
幾杯白酒下肚,陳鬆隻覺得腦袋有些發沉,昏昏沉沉的。
他前世雖也常喝酒,卻都是度數較低的啤酒,這般烈辣的白酒,他實在喝得極少,此刻隻覺一股熱意從喉嚨燒到胃裡,渾身都有些發飄。
宴席終了,陳鬆跟著周正等人一同向梁知府告辭。
梁知府看著陳鬆,眼中滿是讚許,忽然開口笑道:「小兄弟一表人才,膽識過人,不知是否願意加入我府中,做老夫的貼身護衛?」
這話一出,陳鬆頓時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劉三爺仗勢欺人、坑害百姓、濫收稅款的嘴臉,解決他需要有像梁知府這等官位的勢力。
可又猛然想起「伴君如伴虎」的古訓——雖說能和知府搭上關係是難得的機緣,但歸入官府麾下,處處受約束,終究不是他所願。
他定了定神,拱手笑道:「知府大人抬愛了。今日之事,我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論及經驗,實在尚淺,還需在鏢局裡多歷練些時日,才能獨當一麵。」
梁知府聽完這番婉拒,非但冇有半分不悅,反而對眼前這少年更添了幾分欣慰:「若當今的年輕人都能如你這般謙遜務實,那便再好不過了。既然這是你的心意,老夫也不強人所難。隻是往後府上若有需要威遠鏢局協助的差事,老夫定當第一個指定你前來。」
陳鬆連忙再次拱手,語氣恭敬:「多謝知府大人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