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入陳鬆耳竅裡的那根紅線瞬間彌散開來,化作無數無形的絲縷,密密麻麻拴住了他的骨骼與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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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強橫的力量猛地牽動他的肌體。
陳鬆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動,五指驟然握緊手中的木棍,足尖在地上狠狠一點,竟身不由己地朝著梁諾詩縱身撲去。
勁風撲麵,陳鬆的招式狠辣刁鑽,招招直逼梁諾詩周身要害,全然不似他平日的路數。
可他的神智依舊清醒,【篤行】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這具軀殼被操控時的每一個騰挪、每一次劈砍、每一道發力的竅門,都絲毫不落地記錄下來。
梁諾詩眼瞼抽動,旋身避開木棍的橫掃,袖中桃花刃翻飛,堪堪抵住陳鬆的攻勢。
對付一具被絲線操控的軀殼對她來說,本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卻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陳鬆的動作透著一股詭異的精準,與之前木偶幻化而成的王員外截然不同。
花瓣刃與木棍碰撞,發出清脆的劈啪聲。
這木棍似是被灌入了某種無形的力量,堅硬如鐵。
梁諾詩後撤半步,衣襬旋開一道弧,在陳鬆的猛攻下遊走,眼尾的肌肉倏地收緊,下頜骨動了動,話音從齒間送出來:「區區凡人,也敢攔我?」
話音落,她指尖靈氣流轉,粉色光刃直刺陳鬆心口。
陳鬆被絲線牽引,竟硬生生將木棍橫在胸前,可光刃餘威震得他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血腥。
眼看梁諾詩欺身而上,指尖即將洞穿他的咽喉時,風雲突變!
漫天猩紅絲線突然劇烈顫動,一道黑色身影竟從絲線交織的光影中驟然浮現。
那身影周身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黑,看不清麵容,隻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一撚。
剎那間,纏繞陳鬆的絲線驟然鬆脫,轉而如毒蛇般竄出,死死捆住了梁諾詩的雙手!
天空中萬千紅線如潮水般倒卷,儘數凝入黑衣人的體內。
他身形未動,掌風已裹挾著凜冽殺氣,直取梁諾詩的眉心要害。
梁諾詩眼中閃過一絲驚色,猛地側身閃避,掌風擦著她的鬢角掠過,削斷數縷青絲。
趁此間隙,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天餚塔頂層,破門而入。
不過瞬息,她便捧著一隻瑩白的玉瓶,拔開塞子,仰頭將瓶中瓊漿一飲而儘,然後將瓶子一拋,順勢飛掠而出。
玉瓶落地碎裂的聲響裡,梁諾詩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暈。
黑衣人眼神一怔,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梁諾詩。
梁諾詩微微一笑,目光掃過黑衣人和摔倒在地的陳鬆:「嗬嗬嗬嗬嗬,我還是……做到了!」
她旋身飄落在地,隨即暈了過去。
一縷飛魂猛地從她體內蹦出,轉瞬間消散成萬千飛花,隨風飄零。
方纔從半空重重摔落在地的剎那,陳鬆隻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一頭霧水,全然摸不清頭緒。
縈繞四周的異香不知何時已然消散,唯有那黑衣人似是察覺到周遭空氣的微妙變化,臉色微變,當即雙手快速結印。
剎那間,萬千紅色絲線如驟雨般從天而降,紛紛鑽入那些依舊呆立原地的賓客眼耳口鼻之中,包括暈厥在地的梁諾詩。
做完這一切,眾人依舊木訥癡傻,與方纔被異香迷暈時一般無二,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黑衣人從空中落下,黑霧籠罩周身,無數紅線悠悠揚揚地從他身體向四周輻射,透著詭異的氣息。
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緩緩傳入陳鬆耳際:「又見麵了,年輕人。」
陳鬆強撐著劇痛,嘶啞出聲:「你哪位?」
話音剛落,縈繞在黑衣人周身的黑霧驟然散開,一張陌生的臉龐顯露出來。
可不等陳鬆細看,那張臉的五官竟開始扭曲變化,骨骼皮肉如流水般重組,不過瞬息,另一張熟悉的臉孔便赫然成形。
陳鬆瞳孔猛地一縮,又驚又喜,失聲脫口:「怎麼會是你?」
「在下蘇硯,看來還是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紹。」
陳鬆心頭巨震,他絕不會記錯,眼前這人正是曾出手相助孫老頭,又在集市上指點過自己站樁的藍袍公子。
原來,這位看似溫潤的公子,竟是此等深藏不露的高人!
蘇硯淡淡一笑,從胸口內袋裡摸出一顆瑩潤的丹藥,屈指一彈便扔向陳鬆:「你方纔那一摔傷得不輕,服下它,能止血療傷。」
陳鬆抬手將丹藥送入口中,丹藥甫一入腹,便化作一股溫潤暖流散開,瞬間將五臟六腑的氣血凝聚歸位,剛纔的虛弱感消退了大半。
他單手撐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銳利地看向對方,沉聲問道:「剛纔,到底怎麼回事?」
蘇硯神色淡然,四平八穩地開口:「方纔與我們纏鬥的梁諾詩,實則是被桃妖附體。那桃妖乃是千年老樹化形,隻可惜她服食了本不該碰的換魂湯,如今已然隕滅。躺在那裡的,是真正起死回生的梁諾詩……」
陳鬆現在真的想靜靜,可眼下這局勢,根本由不得他。
他定了定神,追問:「你的意思是,梁諾詩小姐已經死了?」
蘇硯微微頷首:「這梁諾詩,怕是與那桃妖有過一段善緣。那桃妖早有預謀,特意選在她及笄之日,來此奪取換魂湯以己命換彼命,而服用此湯必須在死者的生辰之日,纔有效果。」
「這……這湯既能換魂,威力如此恐怖,怎會藏在珍饈樓裡?」陳鬆失聲問道。
「是因這塔。」蘇硯臉上掠過一絲無奈,「此湯由珍饈樓初代元老祕製,雖凶險至極,卻僅此一份,配方更是失傳數百年。一死一活兩人同飲,便能倒轉陰陽,一命換一命。本早該銷燬,可歷朝聖上都念著日後或許能在戰場派上用場,盼有人能破解配方,這才將它留存至今。」
「那……桃妖大可先將湯偷到手,待到今日再服下,為何還要……」
陳鬆的話尚未說完,蘇硯便搶先開口:「隻因這座塔的玄妙……唯有存於塔內,方能保住換魂湯的靈性,一旦取出塔外,湯液便會失了靈效,形同廢物。」
陳鬆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桃妖方纔非要闖入塔頂,在塔內飲下那碗湯。
「不過,你倒是更讓我好奇。」蘇硯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方纔桃妖異香瀰漫,滿院賓客儘皆失神,唯獨你一人心念清明,穩如磐石,而且……你居然在我傀儡絲的牽引下都能保留意識,這是何故?」
陳鬆被問得一怔,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要是實話實說自己靠的是【篤行】催化下的《穩心訣》,怕是會惹來更多麻煩;可要是說自己不近女色,對梁諾詩那般容貌都視若無睹,這理由未免太離譜,蘇硯怎麼可能相信?
思忖片刻,他索性編了個藉口,語氣略顯慌張:「我……我剛拜的師父,給我服過一枚凝神丹,那丹藥能凝神靜氣,幫我抵禦了花香的蠱惑,還有你那傀儡絲的影響!」
蘇硯聞言,眉峰微抬,眼神裡閃過一絲狐疑,淡淡道:「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