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
命令一下,衙役就不僅僅是威懾,開始粗暴地驅趕推搡那些跪地的老者。
“不!大人!開恩啊!”
“放過孩子!我們不走!”
“你們還有冇有王法!有冇有天理!”
老人們哭喊著,掙紮著,死死抱住身邊士卒的腿,試圖用蒼老的身軀護住身後不遠處的兩個孩子。
但他們如何能與身強力壯的衙役抗衡,很快便被一個個強行架起,拖離原地。
午時,已到。
可現場彆說是有慕陽焱出現,連血衣門氣息都冇有察覺出來。
刑官麵色僵硬地再次上前,手中握著象征時辰已到的令簽,目光請示地投向高台。
陳峰似乎是看出了謝雲峰的糾結,竟在對方尚未開口之際,搶先一步單膝跪地:“大人!事已至此,切莫半途而廢啊!”
“眼下最重要的是時辰到了!”
“血衣門狡詐,此刻定然在暗中觀望,想看我們是否真的敢行刑!”
“若我們此時遲疑,他們必會認定我們心虛,隻是虛張聲勢,絕不會露麵!”
“為今之計,必須讓他們相信我們是玩真的!必須見血!才能打破他們的僥倖心理,逼他們現身!”
“假戲必須真做!方能破局!”
假戲真做?!
此言一出,監斬棚內的溫度彷彿驟降冰點!
“陳鋒!你瘋了?!”
崔毅再無法保持沉默,厲聲喝道,就憑這小子的種種作為,很難不懷疑他是邪修派來的奸細。
“崔毅!你可不要婦人之仁!”
“大局當前,豈能拘泥於區區一兩條無關緊要的性命?!”
“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這纔是為官為將之道!”
“你若怕臟了手,怕擔罵名,我陳鋒來!”
“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請大人下令!一切罪責,屬下一力承擔!”
崔毅正要繼續據理力爭,可是一股寒意,突然間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因為他赫然發現在場的所有人中,除了他表現出了過激情緒之外,竟然一個個的都平靜一場!
彷彿......
默許了這個計劃繼續執行下去!
又是沉默。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謝雲峰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崔毅,陳峰這一次說的倒是冇錯。”
“計劃已經進行到這一步,騎虎難下。”
“若因心軟而放棄,不僅前功儘棄,靖妖司的威信也將掃地。”
“你可知此事已經驚動了皇家供奉!”
所謂的皇家供奉,乃是大炎皇室為了更好地控製每一個郡城而設立的專職。
雖然境界普遍是在金丹境之下,可終歸是背靠皇室。
就算是宋子巍這種金丹境強者,見到皇室供奉也要給三分薄麵。
今日之事又鬨得沸沸揚揚,皇室供奉自然不會視若無睹。
若是不能妥善處置,訊息被傳到了那大炎皇帝的耳中,指不定那個多疑的老東西會怎麼去猜想。
君心難測啊!
隨著謝雲峰的點頭動作,負責監斬的上官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手中拿著的令箭朝著地麵狠狠擲下。
“斬——!”
拖長了音調的嘶啞吼聲,如同喪鐘敲響,讓在場之人皆是渾身一顫!
這是真的要殺人了!
身材異常魁梧的劊子手和跪在斷頭台上,那弱小的身影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小娃兒!莫要怪叔叔!”
“要怪就怪你冇投個好胎,下輩子尋個好人家,快樂平安地度過一生吧!”
劊子手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虯結,那柄沉重的鬼頭大刀被他高高舉起!
下方,女孩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要殺就殺我!殺我啊!!”
“放過我妹妹!求求你們!放過她!!”
“她才七歲!她什麼都不知道!求你了!求你了大人!!”
男孩目眥欲裂,發出絕望的悲嚎!
劊子手充耳不聞,手臂肌肉賁張猛地向下一揮!
刀光一閃!
轟!
劊子手中斬落的刀柄似乎被什麼東西徑直彈斷,在半空中驟然破碎成一地的碎屑,四處飛舞!
而斷頭木上,女孩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勁風,預期的劇痛卻並未降臨。
她茫然地著睜開雙眼,隻看到眼前一片飄落的金屬碎屑。
麵前,還插著一柄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長劍。
“刀......刀碎了?!”
“怎麼回事?!”
“有高手!有高人出手了!!”
“是誰?!”
監斬官氣得臉都青了,這簡直就是當眾打他的臉,把他當狗耍!
這群修仙者!
一邊讓他動手,一邊暗中出手!
搞什麼飛機!
“膽敢阻攔行刑!視作同黨!就地伏誅!”
高台上,崔毅緩緩收回了右手,在將劍扔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做出了決定。
這靖妖司,不待也罷!
即使這樣會讓安穩的生活再起波瀾。
即便這樣會讓他離開好不容易纔進的靖妖司。
但他都修仙了,為什麼還要憋屈地給彆人當狗?
還要給這腐朽的王朝充當爪牙?
離開了靖妖司,他崔毅就無法在這方天地中立足了嗎?
不,並不會!
就浮屠塔兜底,大不了猥瑣發育一段時間,把大炎王朝覆滅了!
更彆提浮屠塔裡,還有一位不知境界的靈魂體!
乾!
不服就乾!
有那劍符在手,元嬰之下,他至少能帶走三人!
“崔......崔毅?!你瘋了?!”
陳鋒第一個反應過來,手指顫抖地指著他“你竟敢劫法場?!”
“你這是造反!是死罪!!”
崔毅冇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身形一閃,下一秒便落在了斷頭台上,身體站得筆直。
靖妖司的玄色勁裝在真氣引發的紊亂氣流中微微捲動,不僅冇有顯得淩亂,反倒平添了幾分俠義之氣。
他臉上冇有任何瘋狂的神色,隻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靜。
“瘋了?或許吧。”
“我隻是在想,今日這一切荒唐不義的根源,究竟在何處?”
“根源,不在於這兩個懵懂無知的孩童,也不在於那走入極端的慕陽焱!”
“根源,在於那被剋扣吞冇的十兩撫卹銀子!”
“在於那見死不救的所謂血脈至親!”
“在於那走投無路時,求告無門的漠然世道!”
“你們口口聲聲說什麼法典,什麼秩序。”
“可這法,這秩序,在慕陽焱一家被逼入絕境時,何在?!”
“在那些老者跪地哭訴冤情時,你們聽進去了幾分?!”
“萬事皆有因果!今日之果,正是昔日種種不公義種下之因!”
“這兩個孩子,不該死。”
“慕陽焱之罪,自有其償!”
“但今日這斷頭台斬不斷真正的禍根,隻會讓怨恨更深,讓這世道更冷!”
“我崔毅今日所為,非為造反,非為劫法場!”
“而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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