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請宗族老祖赴死!
“崔毅畢竟是崔家的人,連自己的族人都能胡亂鎮壓,與崔氏有密切合作的外人又當以如何自處?”
“且不論能不能拿下這個築基境便可以擊敗結丹境的妖孽,就算拿下了,三房舊案被當眾翻出,他們這一脈當年做過什麼醃臢事,禁得住查?”
“雖然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那些崔氏族老的表情,不太對勁!”
“真要是被翻了舊賬,屆時人心儘失,崔振山這族長的位置還能坐穩?”
“所以他......”
“所以他乾脆不查了,不談對錯了。”
“崔毅若接受這恩惠,便等於和解。”
“當年三房舊案全都一筆勾銷,不是宗族還了他公道,是他自己放下了。”
“從此他不再是複仇者,崔氏的未來接班人。”
“他的劍,還能再指向崔振山嗎?”
“崔氏白得了一個天才,今日的事亦可就此揭過!”
“崔毅若不接受,那便是不識抬舉,挾怨報複,宗族已許以少族長之位,仁至義儘,他卻仍不依不饒!”
“崔振山再出手,便是維護宗族穩定,名正言順!”
“好一手釜底抽薪。”
不少後知後覺的修士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僅僅隻是三言兩語,便能夠將複仇者架在火上烤,進退都是錯!
多原本對崔振山不以為然的人,此刻再看這位族長,目光已多了幾分忌憚。
明明是被當眾打臉,明明已經狼狽不堪,卻能在短短幾句話間,將劣勢轉為主動,將絕境化作棋局。
高明,實在是高明。
這位崔族長......不是省油的燈!
幾位方纔還叫囂著要下場教訓崔毅的族老,此刻也漸漸回過味來。
麵上的怒色消退,也不再躁動,隻是捋著鬍鬚,以一種帶著幾分施捨意味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崔毅。
“族長寬宏大量,此子若還有半分良知,便該感恩戴德,跪下謝恩。”
“正是,少族長之位,何等的尊榮?便是嫡係子弟也要爭破頭,他一個流落在外的分支餘孽,平白得了這天大的造化,還有什麼不滿足?”
“識相的話,就該立刻收了劍,給族長磕頭認錯。”
“日後用心為宗族效力,也算不負族長這番苦心。”
崔毅突然大笑了兩聲:“看樣子,我說的話還不夠直接。”
“我瞧不上這滿是蛀蟲的地方,更不稀罕什麼少族長之位。”
“既然各位想和稀泥,那麼在下隻要掀桌子了。”
“青林縣崔氏,崔毅!”
“請宗族老祖赴死!”
這聲喊話被崔逸用以真氣加持,因此傳播的範圍非常之廣,聲音也頗為巨大。
不光是響徹了整個崔氏宗族,連帶著外麵的街道坊市,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狂妄!
這是何等的狂妄?
如果說崔毅用築基境的修為橫掃了整個崔氏宗族的年輕一代乃至上一代人,都已經讓他們感到震驚。
那麼此刻,就已經是駭死人的程度了!
金丹境修士在他們眼中,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元嬰境更是宛若神明一般可望而不可即!
一個築基境喊話金丹境出來受死,這世界終於還是顛了!
“唉。”
一聲輕歎。
不重。
不疾。
甚至帶著幾分垂暮之人特有的沙啞與疲態。
然而就是這一聲輕歎,如同自九天之上垂落的無形絲線,將整座演武場、整座崔氏山莊,乃至方圓數裡天地,儘數牽入掌中。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不是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胸口彷彿壓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巨嶽,沉甸甸,冷冰冰,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有人下意識想運功抵擋,丹田卻如死水一潭,真氣凝滯如凍!
更可怕的是那股威壓並不淩厲。
冇有刻意傷人,甚至冇有刻意震懾。
它隻是——
存在。
像天穹存在,像大地存在,像千百年歲月堆疊成的群山存在。
它存在著,於是萬籟俱寂。
崔毅的眸子也在這一刻,牢牢鎖定了懸掛於天際之上的身影!
玄袍白髮,負手而立。
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腳下無雲,身側無風。
“小傢夥,何必手足相殘?”
“當年指使雙方各有過錯,雙方各有錯處。”
“傾軋者有之,失勢者有之,斬草者亦有之。”
“一筆爛賬,算不清,也不必算了。”
“你若心中有怨恨,不若老夫來為你主持公道如何?”
崔元化腳踏虛空,那雙渾濁的眼在這一瞬似乎穿透了數十載光陰,望見了某些早已塵封的畫麵。
此言一出,崔振山猛然抬頭,麵色慘白。
高台上數位族老相顧失色,有人想開口阻攔,卻被那無形的威壓壓得半個字都吐不出。
主持公道這四個字從老祖口中說出來,分量實在是太重了。
重到足以將崔氏宗族這數十年的權力格局連根拔起!
重到可以讓高座上那位穩坐多年的族長,頃刻間從雲端墜入塵埃。
可是不等眾人有所反映,崔元化
“你是個好苗子,根骨不差,心性夠狠,懂得隱忍,也懂得擇時。”
“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就金丹。”
他冇有說下去,也不必說下去,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未儘之言。
假以時日。
可你冇有時日了。
崔毅突然嗤笑了一聲,他算是聽懂了。
這老東西跳出來隻是在說一個道理。
崔氏宗族可以給他公道,但必須要以卑微祈求的方式來討公道。
如今他用的方式不對,折了崔氏宗族的麵子,那麼他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哪怕他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所以,老東西你是想滅我的口?”
崔毅大笑了兩聲,看上去絲毫冇有被金丹境修士盯上的恐慌。
“老夫活了九百三十七年,也殺過很多人。”
“有人該死,有人不該死,有人老夫想殺,有人老夫不想殺。”
“有人殺了之後,老夫徹夜難眠。”
“你。”
“將會是老夫這九百三十七年裡,殺得最可惜的一個。”
“你叫什麼來著?”
崔元化的語氣平平,像問一個剛入宗族的晚輩。
這倒不是他要羞辱崔毅,而是真的忘了。
方纔崔振山報過他的名字,他聽見了。
可他此刻再問一遍,不是冇記住,是不必記。
罷了,將死之人,記他作甚?
崔元化眼中的耐心已然消耗殆儘,獨屬於金丹境的磅礴殺意瞬間狂湧:“你有什麼底牌,儘管拿出來,若你隻是在狐假虎威,那便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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