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泥土下的世界卻熱鬨得像開了鍋。
王騰盤膝坐在石屋中央,耳朵裡的那枚“啞金”耳釘正在微微發燙。
不需要刻意去聽。
地下二十丈處,那種密密麻麻的啃噬聲,順著岩層傳導上來,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嗑瓜子。
“吱吱……哢嚓……”
不是一隻兩隻。
是成百上千隻。
那群“噬金鼠”牙口極好,被地肺金氣浸染了萬年的花崗岩,在它們嘴裡就像是酥脆的炒豆子。
它們挖掘的速度極快,且極有章法。
顯然,背後那個操控鼠群的人,是個行家。
“可惜,路走窄了。”
王騰麵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地麵。
地下,鼠群的前鋒已經挖穿了岩層,觸碰到了一層鬆軟濕潤的泥土。
那是王騰特意為它們準備的“驚喜”。
泥土裡混合了藥王穀的“五毒廢渣”,又澆灌了足量的“化屍水”。
為了防止毒氣外泄,他還貼心地在上麵蓋了一層厚厚的“沉劍泥”。
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密封的毒氣罐。
隻等著老鼠來揭蓋。
“吱?”
領頭的碩大鼠王動作一頓。
它那敏銳的嗅覺聞到了一股極其誘人的甜腥味。
對於常年啃石頭的噬金鼠來說,這種味道就像是剛出爐的紅燒肉。
貪婪壓過了本能。
鼠王張開那對足以咬斷精鐵的門牙,狠狠地咬向了那層濕潤的泥土。
“噗。”
泥土破開。
並冇有想象中的美味。
一股五彩斑斕的毒煙,混合著具有極強腐蝕性的酸液,瞬間噴湧而出。
“滋滋滋!!”
慘叫聲在地下炸開。
但聲音傳不出地麵。
因為王騰早就用“磁元母石”鎖死了這片區域的磁場,連聲波都被扭曲、吞噬。
鼠王首當其衝。
它那身堅硬如鐵的金色皮毛,在化屍水麵前脆弱得像紙。
皮肉消融,骨骼軟化。
它甚至來不及轉身逃跑,就化作了一灘金色的膿水。
後麵的鼠群更慘。
狹窄的隧道裡,毒煙倒灌。
它們想要後退,卻被後麵湧上來的同伴堵死。
這就是一場屠殺。
幾百丈外,地下深處。
那個身穿灰布衣、手持驅獸盤的鐵劍門餘孽,正一臉興奮地等著鼠群帶回好訊息。
突然。
他手中的驅獸盤“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緊接著,盤麵上那密密麻麻的代表鼠群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成片成片地消失。
“怎麼回事?”
灰衣人臉色大變。
那是他花了三十年心血培育的噬金鼠群!
每一隻都餵了庚金之氣,每一隻都價值連城!
“毒?”
他反應過來了。
這黑竹峰的地下,被人埋了劇毒!
“好狠的手段!”
灰衣人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土黃色的珠子——“崩山珠”。
這是一次性法寶,能引發小範圍的地震和塌方。
他想直接震塌黑竹峰的地基,逼出那顆魔心。
但他剛舉起手。
周圍的泥土裡,突然鑽出了無數根紅色的細絲。
那不是植物的根鬚。
那是“噬血妖藤”。
它們在地下潛伏已久,早就順著鼠群挖掘的隧道,無聲無息地蔓延到了灰衣人的腳下。
“什麼東西?”
灰衣人驚恐地低頭。
隻見那些紅色的藤蔓,像是一條條吸血的螞蟥,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
護體靈光亮起。
但這些藤蔓是喝過王騰汞血、又吸食了魔心煞氣的變異種。
它們無視靈光,直接紮進了灰衣人的皮肉。
“啊!”
灰衣人慘叫。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精血,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他想扔出崩山珠。
但手臂已經被藤蔓死死纏住,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地麵上。
石屋內。
王騰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牆角,拉動了那根連線著地下的“困龍鎖”。
“竹子,收網。”
吞魔罐裡,血河劍胎髮出一聲歡快的輕鳴。
它順著鐵鏈,鑽入了地下。
片刻後。
鐵鏈被拉回。
末端並冇有屍體。
隻掛著一個乾癟的儲物袋,和一團金燦燦的液體。
那是幾百隻噬金鼠被化屍水融化後,提煉出來的“庚金屍液”。
至於那個灰衣人?
早就成了噬血妖藤的肥料。
王騰用玉瓶接住那團金液。
入手沉重,帶著一股濃鬱的鋒銳之氣。
“好東西。”
“正好給我的銀身再鍍一層金。”
他將金液倒入吞魔罐,又扔了幾塊之前冇用完的“星辰砂”。
指尖南明離火一吐。
新的煉化,開始了。
這一夜,黑竹峰的地下多了一層金色的骨灰。
而地上的霧氣,似乎又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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